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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寒想了想。"它已經長出來了。你看,劍柄露在外面了。"
年輕人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劍柄。涼的,但底下的土是溫的,像握著一個正在蘇醒的東西。"它會離開嗎?"
方寒看著香椿樹的枝頭,新芽嫩生生的。"不會。它在這里扎了根。"
年輕人留下來,開始劈柴、燒火、掃地。陳小石教他劈柴,告訴他柴刀要用腰力,不是用手腕。他劈了三天,手上磨出了水泡,又變成了繭子,柴刀砍得更正了。王鐵柱教他揉面,告訴他水多了要加面,面多了要加水,揉到盆光手光面光。他揉了七天,揉出來的面才像樣。天元仙尊教他看火,告訴他火大了茶苦,火小了茶淡,要剛剛好。他看了很久,把火候記住了。
有一天傍晚,林缺來了。他站在竹林邊,看著那個年輕人在灶臺前燒火。火光映著他的臉,瘦削的,專注的,像一株正在適應新土的樹苗。他看了很久,然后走過去,在灶臺前蹲下來。
"你叫什么名字?"林缺問他。
年輕人抬起頭,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動。"沒有名字。從北邊來。那邊的人不叫名字,叫喂。"
林缺沉默了一會兒。"那就叫小北。從北邊來的。"
年輕人低下頭,看著灶膛里的火。"小北。"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這個名字和自己之間的關系,像是把一件新衣服穿在身上,扯了扯袖口,抻了抻下擺,等它合身了,才放下心來。
月亮升起來了。林缺和蘇清寒踏風而起,飛回青云宗。飛過蒼茫山脈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光路。光路還在,比以前更暗了,但還在。沒有人走上去,它自己亮著,像一條等待被重新記起的路。
"師姐,光路還在。"
蘇清寒飛在他旁邊。"路一直在。沒有人走,它也在。"
林缺沒有說話。他看著遠處茶攤的燈火,在夜色中亮著,像一粒不肯熄滅的谷粒。香椿樹在月光下站著,劍柄在土里,韭菜在長,小北在灶臺前添柴,方寒蹲在旁邊喝茶。一切都和以前一樣,又和以前不一樣。
茶攤還在。舊人還在,新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