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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人。”裴敘溫和地打斷他:“我已成家,無心官場,只想與妻子平淡度日。”
崔則仕一臉幽怨:“既無心官場,當年跑去考什么考。拿個小三元白白讓本官期待,現在又說這些傷人心的話。”
裴敘還沒說話,耳后響起一個陰惻惻的聲音:“恭賀新婚啊,裴公子。”
裴敘回頭,看見崔令宜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后,手里還端著一杯酒。
父女倆的幽怨如出一轍。
崔則仕酒一下醒了,怒斥閨女:“你怎么跑出來了?!”
“我來喝裴公子的喜酒啊。”
自從在清槐巷大鬧一場后,崔令宜就被她爹關了禁閉,足足關了一個多月,她簡直快要發霉了,今日才終于尋得機會跑出來。
崔則仕吹胡子瞪眼:“趕緊給我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這要是當場搶起婚來,他崔知縣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崔令宜幽幽地說:“裴公子已經跟人拜堂成親了,我難道還能搶人夫婿不成?就是單純過來喝個喜酒,鬧個洞房。”
她還想鬧個洞房,真是不嫌丟人的!
崔知縣:“給我滾回去。”
父女倆拉拉扯扯,最后崔令宜一屁股坐在她爹旁邊旁若無人開始吃席。
崔知縣要是拿自己的愛女有辦法,也不會讓她這么多年都追在裴敘屁股后面跑了。
周圍人看沒熱鬧可看,遺憾地收回了目光。
裴敘一圈圈敬完酒,再好的酒量也有些暈沉了。正坐在偏堂休息,樂安突然抱著一個大匣子跑了過來。
“公子,不知道是誰放了這么個匣子在禮簿旁邊,也沒寫名字,我打開看了一眼,竟全是珠寶黃金!趕緊給你拿過來了!”
裴敘按壓眉心的手一頓,室內熒熒燭火擦過他眉峰,顯出幾分陰郁。
裴敘接過匣子。
這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紅木匣子,匣身光滑,唯有盒面的左下角刻著一條不起眼的小魚。
匣子沉甸甸的,裴敘打開看了一眼,足有黃金十兩,珠釵無數。
最下方壓著一張紙條。
裴敘拿出來展開,上面狗爬一樣幾個大字:祝賀新婚之喜,謹以珠釵獻給夫人。
看到最后幾個字,裴敘唰地一下站起身,酒醒了大半。
他腳步匆匆:“隨我去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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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樓美美睡了一覺,晨起梳妝打扮的困意一掃而空。
茵茵和文思不知去哪了,外頭十分安靜。
云樓坐起身,抻了個懶腰,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身后半開的窗戶忽然傳出衣衫掃過窗欞的輕簌聲響,緊接著一只黝黑粗壯的大手朝她的肩膀抓來。
而比那雙手先到的,是無聲的風。
云樓猛然側身,手中杯盞猶如暗器擲出去。
對方完全沒想到這瘦弱新娘的反應會這么快,被那水杯正中鼻梁。力道之大,水杯當即在他臉上四分五裂,鼻血和臉上被劃破的傷口頓時血流如注。
云樓終于看清來人,是個身材高壯的男人,臼頭深目,耳后有一道刀疤,一看就是窮兇極惡之徒。
“臭娘們!”
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掄著碗大的拳頭撲了過來。他以為剛才只是一時不察才被她打中,壓根沒把這個削肩細腰的少女放在眼里。
可眼前一花,原本好好在他眼前站著的紅衣新娘突然就像鬼一樣消失了。
他的拳頭撲了個空,去勢太猛收不住,身體不由朝前踉蹌。與此同時,背上猛然傳來一擊,紅木椅子將他狠狠砸到在地。
男人皮糙肉厚,摔成這樣還有力氣站起來,然而剛手肘撐地爬起來,那鬼魅般的身影又是一記飛踢,直踹在他手關節處。
咔嚓兩聲,男人慘叫一聲,兩只手臂反向折斷,重摔在地。
云樓廢了他兩只手,下意識摸刀要抹了他脖子,摸了個空才反應過來,她的刀已經丟失在背霧山的溪流中了。
她毫不遲疑,拔下發間金簪,朝他脖子捅去。
屋外突然傳來樂安大喊大叫的聲音:“公子!茵茵和文思暈倒在門口了!”
云樓手腕一頓。
糟糕,不妙。
急促腳步聲已經逼近房門。
喜房內一覽無遺,云樓當機立斷改捅為擰,雙手抱住男人的腦袋反手一擰。
極其細微的聲響。
兀自掙扎的龐大身軀霎時斃命,松癱在地。
傷勢還沒完全恢復,扛起這具尸體格外吃力。云樓牙關緊咬,忽視體內亂竄針扎一樣的內力,扛著壯漢飛快走到窗邊。
一把把他扔了出去。
房門上已經倒映出裴敘的身影。
云樓立刻往地上一躺。
啊,好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