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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喜不自勝:“好嘞!這就給夫人包起來!還有夫人挑的這些首飾,我一并給夫人包起來,再給夫人打個折扣,以后夫人可要多光顧我這小店!”
云樓正從荷包里掏錢,多寶閣的架子后面突然傳出一聲嬌呵:“等一下!”
幾人同時望去,穿著一身杏黃交領襦裙的崔令宜氣勢洶洶走出來。她腰間仍掛著那把鑲嵌藍寶石的寶劍,烏發斜簪著一支白玉蘭簪,明麗如杏,妙不可言。
云樓眼睛一亮,看著她大步走到柜臺前,先是狠狠瞪了自己一眼,隨即雙眼如刀射向笑容僵在臉上的掌柜,抬手重重拍在柜臺上,把盤子里的玉石都震得顫動起來。
“好你個黑心爛肚腸的狗掌柜!就這盤沒人要的爛石頭,五兩銀子?!你也敢開這個口!這條街上都是做正經買賣的,什么時候多出來你個開黑店的?信不信我立刻叫我爹查封你的鋪子!”
“哎喲我的姑奶奶。”掌柜差點給她跪下,連連求饒:“崔大小姐,我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你就饒了小的吧。”
說著,趕緊將盤里的玉石和首飾都裝起來遞給云樓:“這些東西都送給這位夫人了,就當小的向夫人賠罪了。”
云樓看看掌柜,又看看崔令宜。
看得崔令宜鬼火冒,一把拿過掌柜手中的袋子塞到她手里:“拿著啊!”
云樓接過袋子,笑瞇瞇道:“多謝崔小姐。”
崔令宜板著臉,聲音也是僵的:“以后買東西多掌掌眼,就你這樣不知道要被坑成什么樣!”
云樓:“嗯嗯。”
崔令宜:“???”
她怎么又開始嗯嗯了?!
崔令宜想起她上次的嗯嗯還心有余悸,先是被裴敘教訓了一頓,回家又被他爹劈頭蓋臉罵了一場,關了一個月禁閉,她現在聽到她嗯嗯就害怕。
裴敘已經成親,她就是有再多不服也只能認命。方才看到云樓進來,她立刻躲到多寶閣后面去,她是真不想和云樓碰面。
可看到她傻乎乎被黑心掌柜坑,崔令宜實在是忍不住,只能沖出來主持正義。
云樓看她似乎氣得不輕,細聲軟語地問她:“崔小姐也來逛街?”
崔令宜翻了個白眼:“廢話!”
云樓也不惱,仍是笑吟吟的:“崔小姐可有喜歡的首飾,我買下來送給小姐。”
伸手不打笑臉人,她這副溫柔小意的模樣倒是讓崔令宜有些不自在,嘟囔道:“我自己又不是買不起,誰要你送。”
“我送我送我送!今日小店惹了小姐生氣,合該我來賠罪!”掌柜趕緊開口,將崔令宜方才挑的首飾包起來,擦著汗賠笑:“小姐,夫人,歡迎下次繼續光臨小店啊。”
崔令宜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云樓看著她腰如約素的背影,揮揮手:“崔小姐,下次見哦。”
崔令宜:“…………”
她加快步伐,小跑離開。
全程處于緊張狀態擔心崔令宜暴起砍人的茵茵終于松了口氣,拍著心口后怕道:“夫人,崔小姐真兇啊。我還以為她會為難夫人,沒想到她人還怪好的。”
云樓笑了笑:“走吧。”
又去城東的點心鋪排隊買了酥黃栗,云樓看看日頭,已快到午時,決定去懸濟堂接裴敘下工。
來風平城這么久,親都成了,除了昨夜匆匆一眼,她還沒去懸濟堂好好看過呢。
茵茵引著她來到懸濟堂,遠遠的,看到醫館前圍了一群人,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有人鬧事?
鐘實眉頭一擰,正要過去幫忙,云樓突然叫住他:“不忙,我們先看看。”
三個人便避開醫館大門,繞到一旁的小巷子里。
雖然不知道夫人為什么要偷看,但兩人還是跟著照做。
醫館門前坐著個青年男子,一身粗布衣衫,三角眼,一口黃牙,一看就是個潑皮無賴,正大嗓門嚷著:“你懸濟堂日日喊著懸壺濟世,卻連我娘這點小病都不愿治,果然都是裝出來的假仁假義,虛偽至極!”
門口傳出樂安氣急敗壞的聲音:“劉賴子!你再胡說八道試試?你娘病了半年,這半年你到我們懸濟堂賴了多少次藥?哪一次給過藥錢?!我們陳大夫去你家給你娘看了三次診,哪一次收過診金?是你好賭,次次把你娘氣病,現在還想賴上我們懸濟堂?”
劉賴子擺明了就是要賴:“你們連城隍廟的流民都管,憑什么不管我娘?裴公子,你別躲在里面,你不是讀書人嗎,你出來評評理。你就說一句,我娘的病你們懸濟堂到底管不管?”
圍觀人群被這幅潑皮嘴臉驚呆了,有的仗義執言指責叱罵,也有人站著說話不腰疼,讓醫館施舍他一副藥了事。
樂安氣得擼了袖子要去扇劉賴子,館內傳出裴敘心平氣和的聲音:“樂安,讓陳大夫給羅大娘抓藥吧。”
“郎君!”樂安氣得肝疼:“就這種恩將仇報的無賴還管他做什么?他只會得寸進尺,有了這次還有下次。”
里頭,裴敘不知說了什么,樂安狠狠瞪了劉賴子一眼,氣沖沖進去,片刻后提著一副藥出來扔他臉上:“滾吧!”
劉賴子這才嬉皮笑臉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衣服:“裴公子,多謝啊。”
他無視周圍罵他的聲音,吊兒郎當提著藥走了。
茵茵沖他背影狠狠呸了一口:“不要臉的臭東西!也就欺負我們郎君心善!誒,夫人,你去哪?”
云樓朝后勾勾手指:“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