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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將蠶燈司舊部從鬼市接出來安頓好是當務(wù)之急,但動作不能太大,以防被李譫明察覺。
裴敘一回到府中便去書房安排此事。
不止此事,太子遇刺一事也要重新徹查。他不信這件事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李譫明只要做過,就難以抹去這世間全部的痕跡。
當時太子身邊的護衛(wèi);沿途追殺的過程;發(fā)現(xiàn)太子尸體的位置;那會兒李譫明一定是在倉促之下做出的決定和安排,比不得現(xiàn)在老謀深算,肯定會有遺漏。
蠶燈司死士這條“漏網(wǎng)之魚”不就被他找到了嗎?既有此,也會有別的。
知道裴敘在忙正事,云樓也沒去打擾他。
今日一下得知了太多秘聞,她想他也需要時間去厘清頭緒。
她讓侍從送了紙筆過來,趴在案榻上給司徒硯寫了封信。
除了研制出燃犀的賀朝年,司徒硯恐怕是如今世上最了解燃犀的人了。哦不對,現(xiàn)在得再加一個哈桑。
直到她離開烏潭時,兩人都還在為沒搞出解藥而懷疑人生。如今終于知道是缺了哪味藥引,不知道司徒硯和哈桑能不能想到解決辦法。
云樓將今日得知的有關(guān)燃犀的消息寫在信中,妥帖封好后交給侍從,讓他安排人快馬加鞭送往關(guān)外烏潭之國。
司徒硯收到這封信后會明白她的意思。
他離家那么久,也該回來看看了。
時辰已經(jīng)不早,裴敘去了書房就沒再出來,許多平日沒見過的生面孔進進出出,神情凝重。
云樓站在月拱門下看了片刻,轉(zhuǎn)身對侍女說:“回去吧。”
她自己用了晚膳,沐浴過后趴在案榻上看了會兒話本,直至看到犯困,裴敘還沒忙完,只好讓侍女在室內(nèi)留了盞燈,先回床躺下了。
裴敘回來已是半夜。
她感覺到身邊床榻輕陷,翻身滾進他懷里,手腳纏上去,在他頸窩蹭了蹭。
頭頂響起他一聲低笑,裴敘抱著她親了片刻,手掌撫摸著她柔順烏發(fā),低聲說:“明日起我會忙一陣子,夜間可能會宿在宮中。這幾日你若要出門,帶上燕池,每日要按時吃飯。若有什么事,就讓侍從來宮中傳話。”
云樓睡意消散幾分,從他頸窩望起頭:“這么忙嗎?”
“我想盡快把朝中的事處理好。”他貼著她臉頰輕輕摩挲:“以后的時間都用來陪你。”
她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仿佛從今日起,他們相處的每一刻都在倒計時。
云樓埋進他心口,用力地抱住他:“不要太辛苦了。”
她的身體她的情緒都隨著這個用力的擁抱完完全全擠進他懷里,裴敘盡數(shù)接受,克制著沖動溫柔吻她發(fā)間。
有她在的每一刻,他都不覺得辛苦。
翌日天亮,等云樓睡醒,身邊已經(jīng)空了。
她昨夜沒睡好,寅時迷迷糊糊地沒醒來,只記得裴敘走前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他起身的動作輕而迅速,也不再像往日那般依依不舍纏著她,走得很匆忙。
云樓烏發(fā)凌亂雙眼呆滯地在榻間坐了半晌,這黏人夫君突然不再黏人,她竟還有些不習慣了。
坐在銅鏡前梳洗時,幾名婢女端著紫檀木托盤魚貫而入,托盤里有新送來的衣裙首飾,也有近來京中時興的玩器話本,將每張托盤都堆得滿滿當當。
侍女說:“大人怕夫人無聊,今早臨走時特命奴婢們準備了這些。大人說,夫人若不喜歡,也可以去城中商鋪自己挑選。”
云樓盯著那些東西看了看,又看了眼外頭的天色。
奇怪!裴敘離開她才幾個時辰,她怎么突然這么想他!
今日連接他下朝這個任務(wù)都沒了,云樓覺得心里怪空落落的呢,一邊慢吞吞吃著早飯,一邊思考今日該去哪里打發(fā)時間。
好在沒有思考太久,有人幫她解決了這個煩惱。
屋外傳來崔令宜雀躍歡快的嗓音:“小樓!我來啦!”
云樓高興地跑出去接她,兩人一見面就抱在一起轉(zhuǎn)圈圈。
不過看到她出現(xiàn)在這里,云樓還挺驚訝的:“卞玉竟然放你下山了嗎?”
這要是換成裴敘,肯定無論如何也不會放她下山的!
崔令宜抱著好姐妹嗚嗚兩聲:“你都不知道我為了來找你這幾晚有多努力!”
云樓:…………
理解理解。
她既回來,云樓就不愁沒地方去了。
盛京好玩熱鬧的去處可不是風平城能比的,何況兩人哪怕只是待在一處吃茶閑談,也是有趣的。
因為裴敘和卞玉都不在,晚上云樓還跟崔令宜一起去了她和卞玉在京中的府邸過夜。
如今卞玉也是朝中正三品武將,掌龍驤衛(wèi)指揮使之職,乃天子親軍。眾人皆知,一旦李相徹底倒臺,皇權(quán)收歸,卞指揮使的前途不可限量。
之前崔氏對他多有挑剔,如今兩人新婚燕爾,那些閑言碎語倒是少了許多。
閨友既已成親,云樓自然不能再像曾經(jīng)在風平城時去睡她臥寢的床榻。
崔令宜干脆和她一起睡在平日空閑的廂房,兩人夜話半宿。得知她昨日去鬼市的經(jīng)歷,崔令宜聽得驚嘆連連,讓她今后一定要帶自己去見識見識。
說到最后,閨友興奮的嗓音終于漸漸困頓下去,抱著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