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刀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樓在黑暗中睜著眼,卻難有睡意。
這是她與裴敘重逢后第一夜分別。
他此刻在做什么呢?還在為政務忙碌嗎?
皇城中的藏書閣徹夜燈火通明。
宮人們小心照顧著煌煌而燃的燭火,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書閣之中可都是皇家藏書,有許多都是天下孤本,哪怕只是燒掉一個角,都足夠讓他們掉腦袋的。
書閣并不對外臣開放,畢竟大崇建國幾百年,里頭除了收藏的孤本,還有許多記錄皇家秘聞的典籍。只有每一任天子才有資格閱覽。
但今日裴敘向皇帝提出要進藏書閣查詢典籍時,梁懷瑾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什么皇家秘聞都比不上他的裴卿!
裴卿想要!裴卿得到!
下朝之后,裴敘將政務安排下去,便只身進入藏書閣,直至翌日上朝時辰,才去偏殿盥洗一番,開始新一日的朝議。
散朝后,裴敘先去文淵閣處理了今日政務,便又去了藏書閣。
跟在身邊伺候的長隨忍不住道:“大人,你整夜未眠,還是先去偏殿休憩片刻吧。”
“不必。”裴敘淡聲問:“我吩咐的事情怎么樣了?”
長隨立刻回道:“當年伺候先皇的宮人如今還在這宮中的已盡數找到了,只是那些放出宮去的不太好找,有許多都已不在京中。屬下已安排人去找了,會盡快將他們帶來宮中。”
裴敘推開藏書閣的門:“今晚先將在宮中的帶來此處。”
“是。”
長隨領命而去,想了想,又去了一趟太醫院,找司徒御醫為主子開了提神補氣的藥湯,隨著膳食一起送去。
哎,主子這樣作踐自己的身子,若是夫人知道了,還不知會如何生氣呢。
長隨想著,主子若再這樣下去,他就要派人出宮偷偷將夫人請來了。
天黑之后,緊張不安的宮人們被帶進了藏書閣。
起先他們還以為是自己犯了什么錯,才會被裴相叫去問話。但當站在殿中,看著四周相熟的,曾經都在先皇身邊伺候的宮人時,頓時更加忐忑恐慌起來。
先皇晚年昏聵,若不是他寵信賀朝年,也不會導致先太子慘死。
眾人皆知先太子與裴相的關系,他們當年在宮中伺候時,哪能沒見過裴相與先太子與先太子妃有多親近呢。
這不會是恨屋及烏,連帶他們這些伺候先皇的宮人一起恨上了,要送他們去給先太子陪葬吧?!
思及此,眾人皆是面無人色,殿中煌煌燃燒的燭臺烤得他們汗如雨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然而預想的場面并未發生。
裴相似乎只是想了解先皇的起居,事無巨細地詢問他們有關先皇的一切事情,小到每日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讓他們務必回憶清楚,一一稟報。
他們每說一句,便有幾名侍從一字不漏地提筆記下。
裴敘一邊聽宮人們絞盡腦汁地回憶先皇種種,一邊翻看著手里的先皇起居錄。
他不相信賀朝年用先皇的血做藥引只是一時興起。
他選擇先皇之血,必然有不得不選擇先皇的原因。否則,何必要冒著被扣上損傷龍體的罪名的風險,用煉丹的謊言欺騙先皇?
如果誰的血都可以,最簡單的方法便是專門抓一人囚禁起來,專供取血之用。以賀朝年當時的權勢,完全可以做到。
這樣既沒風險,又源源不斷,用不到時直接殺掉便好,豈不更萬無一失?
但賀朝年依舊選擇了先皇。
這其中一定有不為人知的隱秘。
他會找到的。
藏書閣又是一整夜燈火不滅。
連著兩日兩夜沒有休息,朝議時連梁懷瑾都看出來裴卿的臉色不太好。
這兩日裴卿夜宿宮中他原本很高興,但聽周德全說裴卿兩日兩夜沒閉眼,都在藏書閣中查閱典籍,他難免擔心起來。
散朝后裴敘在文淵閣小憩了半個時辰,處理完僚屬送來的政務,午后便又去了藏書閣。
梁懷瑾過去的時候,里頭安安靜靜的,只有翻書的聲音。
他站在門外,看見殿內書籍滿地,都分門別類地堆疊在地上,而裴敘就坐在書典之中,快要被滿室的書籍掩埋。
周德全小聲道:“早就聽聞裴相博聞強識,過目不忘,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梁懷瑾原本是想進去勸慰幾句,讓他保重身體。可透過日光燭影看到裴卿沉重的臉色,他只得打消這個想法。
還是不要去給裴卿添亂了。
周德全低聲道:“陛下,奴才一會兒就讓人將進補提神的藥湯熬好了給裴相送來。”
梁懷瑾點了點頭,半晌,低嘆道:“若朕能為裴卿分憂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