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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懸停在半空中的手還未觸及碑面,一枚寶石已主動朝他飛來。
謝澄隨手一握便將其抓住,肆虐的靈氣風暴,就這樣被他輕描淡寫地平息。
“奇才啊。”沈去濁滿眼欣賞,“測靈碑立世千載,從未有人能引動如此異象。”
謝氏家主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目光掃過場下圍觀的眾人。
最后還是王氏家主撫掌而笑,酸溜溜地打破沉默:“謝家后繼有人啊,賢侄如今已是‘純鈞劍主’,如此天資,怕是連天外天的幾位大弟子都要黯然失色了。”
雖說三大世家中的神眷者大多都拜入天外天的仙門百家修行,卻從未有人能成為天外天仙首。
是機緣未到,還是另有玄機?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恐怕只有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才說得清了。
南星眉心微蹙,熙攘人群之中,無人發現她已僵硬多時。
她為何能聽到三姓七宗代表的私語?
南星所知的咒術大都非此時境界可使,此時的她沒有傍身武器,為防招致橫禍,只好不著痕跡地向僻靜處走去。
太湖旁的百年銀杏樹后,南星正思忖該用何種符咒探查體內異狀。
“吱吱——”
什么動靜?尖銳聲響刺得耳膜生疼,她本能地捂住雙耳,掌心卻觸到一團溫熱絨毛。
南星迅捷地并指橫劈,卻在命中目標前兩寸險險頓住。
《萬妖譜》有載:菟首鼠身,順風可聆千里之音。
趴在自己肩膀上瑟瑟發抖的東西,分明就是她從王進寶腳下救出的妖獸“耳鼠”。
此刻這小家伙如兔子般的雙耳聳動,將沈去濁等人的對話一句不落地傳入南星耳中。
“九十九號在何處,召令過三便順延下位吧。”
“你這個小妖膽子也太大了,這里可是天衍宗,我在你身上施加了一重蔽氣咒才暫時蓋住妖氣,被發現你會死很慘的。”南星雙手抱臂于胸前,教訓著膽大妄為的小妖。
耳鼠抖動胡須,似乎有些心虛,它前爪著急地比劃著,偏生修為尚淺口不能言。
南星實在不明白它的意思,只好將這些暫時記在心里。
“你怎么了?”
南星的注意力都在耳鼠身上,竟沒有發現從身后靠近的謝澄。
她暗道不好,左手下意識擋住肩膀,強裝鎮定地說:“我肩膀扭到了,無礙。”
余光掃過,肩頭的小妖早已不見蹤影。
南星故作輕松地活動了下肩膀:“我得趕快去應召了。”隨即腳底抹油般溜走,生怕謝澄發現端倪。
謝澄用靴尖撥開地上堆積的銀杏葉,鼻尖微動,若有所思地靠在樹干上。
他注視著南星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南星沒有靈禽,也不會御劍,更別說像仙門最強的沈去濁一般,有馮虛御風不借外力的本領。她深吸一口氣平復心跳,抬腳踏上那道半透明的長虹,竟穩當地行走起來。
“王進寶,這是不是剛害你出丑那人?”
“叫我王十一!還真是她,人長得嬌弱,身上連個法器都沒,估計就是個沒啥攻擊力的樂修,呵,窮光蛋。”
王進寶因南星丟了只妖獸,若不是沈酣棠橫插一腳,此事決不會就這樣算了。
王氏子弟的聲音實在太大,周遭人都聽得一清二楚,樂修多攻幻術或控制類道法,若無人相佐,單打獨斗確實吃虧。
幾個心軟的修士已經搖頭嘆息,仿佛預見了南星待會兒的窘境。
南星卻渾然不覺,她的注意力全被測靈碑上殘缺的符文吸引。
誰料指尖剛觸及碑面,象征樂道的紫晶石竟轟然彈出,原本的凹槽周遭居然浮現出裂紋,仿佛這寶石是強行掙脫逃出得一般。
南星也訝異不已,她自幼在瓊花村里就有“銅鑼嗓”的戲稱。雖說南星不甚在乎,素日也是一笑置之,可真讓她撫琴吹簫,那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思及此處,南星決定不接受這塊寶石,她正想抬手將其擊飛,那寶石卻驚慌非常地躲去測靈碑背面。
“不是吧,這丫頭把樂道寶石嚇跑了,哈哈哈——”王進寶的笑聲戛然而止,銀杏樹下,謝澄淡淡瞥了他一眼。
雖然不明白緣由,但從小被謝澄揍到大的經驗告訴他:此時不跑,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