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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破境時使用,怕是能抵多年苦修。
這份禮物是彌補被自己親手斬斷的師徒情分,愧于恩師傾囊相授,為著私仇,枉費她半生心血。
南星嘆氣,忽然被某種情緒擊中。
為遙遠而虛無縹緲的恩仇,自己一意孤行,哪怕會為身邊人帶來現世的痛苦,也在所不惜嗎?
哪怕混沌珠再次現世,會掀起三界混戰的血雨腥風,她也要成全自己那點私心嗎?
南星面色蒼白如紙,本就生得溫婉,此刻更是顰笑惹人憐。靈動的眉眼柔和下來,平日里的那份慣常的瀟灑也因身體的虛弱被壓抑,就這樣直直望進謝澄心里。
被她看得有幾分緊張的謝澄將左臂背在身后,想起那張血跡未干的珍貴符咒,心里頗不是滋味,但還是朗聲道:“她喜歡到上船時差點跌了一跤,你就安心養傷吧。”
南星輕笑一聲,心道她那不是喜歡,是被嚇得吧。
上古禁咒,伽藍身為天外天咒律之首也未必見過,但她一定能感應到其中涌動的禁忌力量。
足夠把一百個南星逐出天外天的禁忌力量。
但伽藍不會出賣她的,這位掌門可沒表面看上去那么守規矩。
看見尚伏臥病榻的少女露出釋懷的笑容,謝澄忍不住酸溜溜地補充道:“你倒是借花獻佛,問我討東西就是去送別人?那伽藍和你應當是初次見面吧,送這么大個禮物,差點把自己小命搭進去。”
“你自己說把那些東西送給我的,反悔我也不會還給你。”南星捂著錦囊袋,病容里透出幾分狡黠,“進了我兜里的寶貝,閻王爺來了也休想撬開。”
謝澄無奈地笑。
她突然咳嗽著指向謝澄背在身后的左臂:“你手怎么了?”
敏銳如南星,早就注意到他眼下的烏青和未來得及更換的衣裳,這傻子怕不是一直守在這里吧?
屋里頓時靜得能聽見更漏聲,就這樣南星看謝澄,謝澄偏頭看窗外,活像演啞戲般誰也不接話。
兩個人就這么僵持了起來,最后還是由沈酣棠“仗義直言”。
“他呀,可是結結實實挨了頓家法!”
在謝澄逐漸冷冽下來的目光里,花枝亂顫的沈酣棠也停下了無情的嘲笑,想起來了這家伙那么一丟丟優點,大發善心又說了句:“若非看在這人還算有心的份上,外室廊下我都不讓他待。”
一只彩色鸚鵡靠短小的翅膀提溜著滾圓的身軀飛進屋來,沈酣棠便“呀”地一拍手:“舅舅還交代我事情做呢,南星你好好休息,晚些我再來看你。”
說罷又乘上那頭可以當成坐騎的鳥妖撞破窗口飛了出去,只聽沈酣棠尖叫著揪住鳥脖子:“鐵鍋!我說過不許從這里走。”
肥碩的鳥妖馱著罵罵咧咧的少女,在漫天木屑中歪歪斜斜飛遠了。
鐵鍋?她記得這鳥妖來歷,貌似就是被沈酣棠從膳堂救出來的……
仙門中人起名倒是一脈相承的幽默。
窗欞在陣法作用下緩緩自愈,木屑簌簌重組。南星扶額暗嘆,真想說這一人一妖簡直是天造地設。
謝澄不動聲色地挪到窗邊,為她擋住了那一點無傷大礙的微風。
在南星語氣強硬的再三要求下,謝澄只好妥協,將藏在身后的左臂緩緩伸到南星面前。
“這都是小傷,看著唬人罷了,等過段時間咒術失效,立馬就會愈合。”謝澄滿不在乎。
謝澄尚不明白此時若能擠點眼淚出來,反而能在眼前人心中撬開條縫隙。
姑娘家的憐惜,原就是另種形式的青睞。
他偏要逞強,故意扯出個瀟灑的笑。究竟是怕她憂心,還是怕她看輕,連自己都辨不分明。只給南星匆匆瞅了一眼,謝澄便將受傷的左臂快速抽回。
饒是做足心理準備,那可怖傷痕仍讓南星呼吸一滯。
整條小臂血肉模糊,焦黑的皮肉間隱約可見凝固的血痂,其間還有金色咒文閃爍,以控制著傷口不得愈合,這分明就是挨了頓最狠的戒律鞭。
在她昏迷過去的這段時間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南星又被謝澄氣到了,這家伙怎么總脫離她的計劃,就只是送張黃符而已,何至于受這樣重的刑罰。
前世她有次放走無辜的妖獸,便被關進戒律堂挨了頓鞭打。其實南星很怕疼,可是x越怕越疼,只好逼自己不去在乎。
謝澄做了什么事情,比馭妖師對妖心軟還嚴重?
“是因為我嗎?”南星的聲音輕柔,還帶著幾分咳血的沙啞,卻讓謝澄喉頭一緊。
這幾次相處下來,謝澄還沒摸清南星的脾性,但也算吃一塹長一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