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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似乎吹得更急了,燭火激烈地晃動起來,好幾次都差點熄滅。
禁閉的房屋里,哪里來的風(fēng)?
謝澄拔出純鈞,負(fù)手持劍立在南星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面前沉默的“新娘”。
“天下雨,妹嫁人,嘀哩嘀哩穿嫁衣。紅繡鞋,白燈籠,半夜自己掀蓋頭。”
嗩吶應(yīng)和著歌聲越來越近,直要鉆到人腦子里去,刺得耳膜生疼。
謝澄壓低重心,半跪在南星面前,隔著紅色的蓋頭,他只能瞥到南星的下巴。
“花轎來了,別怕,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出事的。”
燭火徹底熄滅,隨之消失的,還有整間房屋的光亮。
“師妹!”黑暗如濃墨,帶來溺水般的窒息。謝澄以最快地速度去拉南星,手剛抓住她的腰帶,就被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彈飛。
一劍劈出,純鈞劍華美如神蓮的光輝次第綻放,照徹每個角落。
空蕩蕩的房屋中,早就沒了“新娘”的身影,他毫不遲疑翻出窗,從二樓跳下,御劍往某個方向飛去。
“一步抬,兩步搖,三步踏過奈何橋。問那新娘討個彩,來年x不愁沒錢燒。”
逼仄的花轎之中,南星已滿頭大汗。喜燭融化的蠟汁滴在她手背上,燎起幾顆水泡。
南星想撒手,可喜燭似乎跟她的血肉粘連在一起,想掙扎著分開,掌心與紅燭間彌著千絲萬縷的血絲。
頭上的蓋頭緊抓住她的頭皮,扯得人生疼。就連身上穿的嫁衣也莫名其妙潮濕軟化,散發(fā)濃郁的腥臭。
渾身上下沒一處不難受,南星心道若換個凡人來,只怕已經(jīng)疼暈過去。
使盡渾身解數(shù)蠟燭也無法熄滅,她的耐心已耗到頂點。
眼見血絲變本加厲地吸取自己的生機(jī),起初還停留在表皮,隨著時間流逝越鉆越深。
愈發(fā)疲憊的南星后仰靠住轎廂,咬牙閉眼。
伴隨著悶哼,南星左手用力攥住紅燭,右手快速一扯,掌心與血絲交織的一層表皮被撕下。
大汗淋漓,扯下一截紅色下袍,左手還粘著紅燭的南星手口并用,潦草包扎好傷口。
當(dāng)斷則斷,再猶豫下去,她等會兒連劍都沒法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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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煥如冰釋鎮(zhèn)邪禳災(zāi)
紅蓋頭南星實在弄不下來,總沒法把頭皮扯掉。她將蓋頭最大程度扯起,透過鼻翼兩側(cè)的縫隙,艱難地觀察周遭。
花轎簾子被風(fēng)掀起一角,陣陣陰風(fēng)刮得她遍體生寒,南星瞳孔猛然收縮。趁著月色,她看見轎夫腳步僵直,只有足尖點地,媒婆雙腮紫紅,分明是群漿糊黏成的紙扎人。
紙靈禁咒,乃上古邪修所創(chuàng),剪紙為馬,撒豆成兵。凡人見之如常,修真者和瀕死之人或可看破。
花轎被抬到一座老宅門口,南星被紙扎人強(qiáng)行灌下毒酒,推著她跨過高高的門檻。
朱漆大門在身后閉合,銅鎖咔噠扣死。匾額上大書:嚴(yán)府。
堂內(nèi)紅燭未點明火,卻泛著幽藍(lán)的光,映出滿堂血色。
“吉時已到——”
嘶啞的唱禮聲刺痛耳膜,她身體突然不聽使喚。
繡金喜服縮緊纏住她的身軀,凌空俯瞰,極像只振翅不得飛的囚凰。
跟左手粘連的喜燭突然變成一段紅綢被塞進(jìn)南星手心,無形力量在逼迫她行三拜之禮。
南星梗著脖子,就這么和那股力量僵持起來,死咬牙關(guān)也不肯低頭。
卻聽一聲輕笑,來人打了個響指,就破掉此間威壓。
她感覺紅綢另一端被人溫柔地牽起,小心引著她往里屋走去。
聽到年輕男子的笑聲,南星眉頭微蹙:“謝澄,是你嗎?”
按照冥婚的習(xí)俗,場上不該有活人,防止過重的陽氣加快死者尸體的腐化。若非有百毒不侵的舜華翎護(hù)體,她現(xiàn)在就成貨真價實死翹翹的“鬼新娘”了。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她一路摸索,被牽引著坐到婚床之上。
喜秤輕松挑落紅蓋頭,幽幽燭火下,男人輪廓分明,倒是個俊俏郎君,開口卻是俗套的對白:“夫人,我們是不是見過?”
恍然初見,情若相識。
南星死死盯住陌生人,并未接茬,沉聲道:“再俊的鬼也不能逼未過門的妻子去死吧,你缺愛嗎?”
新郎鬼不怒反笑,他把玩著手中的喜秤說:“我叫嚴(yán)鳴,雖說剛未能拜成天地,但夫人總該告知芳名。當(dāng)然,我說的是真正的夫人你,不是婚書上那位銀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