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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警惕地覷他一眼,“配冥婚須得知八字和名姓,你想得倒美。”
嚴鳴眸光閃爍,不知在想什么,就是這一走神,南星已經拔出長生劍,劍鋒擦著他的脖頸而過,斬落一片紅布床幃。
“你是死人。”這一交手,南星便注意到嚴鳴情緒波動時毫無突動的青筋,以及躲避時不曾呼出的氣息。
“我還沒見會動會說話的死人,不知道你會不會再死一次。”她扯落身上的嫁衣,長生劍在指尖轉了一圈,作金燕橫空之勢又向男子攻去。
嚴鳴竟是接下這一劍,笑意晏晏地說:“那你現在知道了。”
這人,不,這鬼有病吧。
南星拔出長生劍,帶落幾滴紫褐色的血濺作梅花狀,洇暈在木地板中。
她掐起火訣燎在劍鋒上,干脆利落地又捅了一劍。
“夫人是打算殺夫證道?”嚴鳴似乎感受不到痛,只是笑意盈盈地盯著南星,一眼也不曾移開。
活著的,溫熱的,嬉笑怒罵,顏色相當鮮亮,氣味格外美味的……人類。
他身上的嫁衣血紅,笑得艷麗,湊在南星面前又打了個響指,將她定在原地。
嚴鳴身體前傾,俯到南星頸間,她的脈搏因緊張而快速律動。
就在南星以為這只鬼要咬破她的頸間動脈時,嚴鳴卻停下動作。
他轉而將寒冰般的手覆上南星溫熱的臉,像常年置身北境極寒之地的人,在惡劣天氣中捧起一簇篝火。
轟——
就在此時,嚴府被一劍劈作兩半,灰塵漫天,木屑混著瓦片碎了滿地。
逆著天光,無法動彈的南星瞥見了熟悉的身影,她努力突破桎梏,可最終只是輕輕勾動小拇指。
謝澄手提雪白長劍,踏過斷開的房門,他冷聲道:“你找死。”
劍鋒劃開層疊的紅色紗帳,謝澄未曾收力,一劍捅穿嚴鳴的心臟。
出乎意料,嚴鳴的傷口居然飛速愈合,他滿臉是被打擾到的不愉:“初出茅廬,不知天高地厚。”
紅綢隨著嚴鳴彈指飛出,纏住謝澄的手腳,越絞越緊。
謝澄蹬柱凌空,躲過幾根沖他脖子纏來的紅綢,反身斬出幾道罡氣。
二人越戰越急,都殺紅了眼。
嚴鳴分神應付謝澄,加在南星身上的封印松動,可她掙扎半天最多只能活動三根手指。
她在腦海中飛快檢索三根手指就能掐的咒律,眼見一根紅綢貼著天花板溜至謝澄身后偷襲,南星嘴張不開,只好口齒不清地嘟囔:“分崩離析,粉身碎骨,破。”
但因視線被阻擋,咒語念得也有些偏差。這威力極大的粉碎咒律化身歪歪扭扭的紫色光電,在屋內橫沖直撞起來。
撕碎紅綢,撞斷桌椅,燎焦謝澄的衣袍。
就連殺不死的嚴鳴也下意識偏頭,躲過了這敵我不分的瘋狂光電。
謝澄忍不住輕笑出聲,把南星氣得夠嗆。
嚴鳴沉下臉,沖天的怨氣自他腳下升騰,他抬手用紅綢將南星所在的婚床重重包裹,只留了通氣的小口。
南星瞇著眼透過這小口,緊張地盯著一紗之隔的外面。
她能感覺到嚴鳴很強,比現在她和謝澄加起來都要強。不知嚴鳴打的什么算盤留下她,但他對謝澄出招卻無半分顧及,一副送他早死早超生的架勢。
怨氣凝出實體,慘叫著朝謝澄張牙舞爪地撲去。
謝澄掌心覆在劍身上緩慢劃過,掌心刺開一道血口,將雪白的純鈞劍染作紅色,他沉聲道:“純鈞第二式——煥如冰釋,鎮邪禳災。”
璀璨的光輝自劍身迸發,如同雪山之巔折射的太陽光,明亮卻不刺眼。
嚴鳴變了臉色:“純鈞劍?”
純鈞的劍氣帶著蕩滌一切的神力沖擊向前,將怨氣摧毀。
光芒閃過,眨眼的功夫嚴鳴就僵直后仰,咚的一聲重重砸在地上。
謝澄謹慎上前,用劍戳了幾下,對南星道:“這人已經死好幾天了。”
“別忘了我要的混沌珠,這次就放過你的小郎君,有緣再會。”一陣風輕佻地勾動南星耳垂,留下這樣一句無厘頭的調笑,如同嚴鳴貼在她耳邊呢喃。
南星瞳孔驟然凝縮。
封印松動,她頓時恢復自由,捂住發悶的胸口喘息。
謝澄將純鈞收回掌心劍印中,三步并兩步邁到床前,撕開包裹住婚床的紅綢。
看著形容狼狽的南星,謝澄從錦囊中掏出一顆補氣血的紅花丹遞到她嘴邊,關切地問:“怎么樣,有沒有什么地方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