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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也將手肘搭上來,附和道:“老大的決策從沒錯過,照辦就是,你整天愁眉不展,我都想給你把眉毛剃光。”
廉貞肩膀被兩人壓得一沉,捂著自己的眉毛,無奈道:“道理我懂,風險太大。”
貪狼做事不計后果,祿存和召陽唯恐天下不亂,武曲和破軍無所畏懼只愛打架,天璇又唯南星是從,唯一跟他一樣謹慎的文曲又被派去當臥底。他再不多思多慮殺殺自家威風,這群人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廉貞此刻無比慶幸謝澄那日和召陽大打出手,讓北斗中人意識到——仙門還有這樣一位定海神針,不是好對付的。
可謙虛些吧!廉貞一一掃視過在場的同伴,在心中苦口婆心道。
廉貞擰緊的眉頭沒有感染到任何一個人,六道身影如流星般劃過天際,迫不及待地各奔四海。
隨即,近水臺中爆發(fā)前所未有的爭執(zhí)聲。
守在門外的侍衛(wèi)只聽“砰”的一聲脆響,似是瓷器碎裂,隨后便是月主一聲壓抑著痛苦與怒火的低斥:“滾!”緊接著,便是舟岱摔門而去的身影。
第二天清晨,兩道消息傳遍月崖。
——舟岱負氣出走。
——南星重傷閉關(guān)。
具體發(fā)生何事無人知曉,只知道二人決裂,月主因此生出心魔,修為大減,正在閉關(guān)調(diào)養(yǎng)。北斗中人對此緘口不言,南星是北斗的核心,她閉關(guān)之事非同小可。孰料這等絕密訊息竟被賣到鬼市舌樓,又莫名其妙傳遍三界,一時之間三界風雨如晦,種種心思又活絡起來。
南海的齒鯊一族突然騷擾月崖邊界,被南星留下的結(jié)界擋了回去。
此后幾日都風平浪靜,直到第十天,黑云壓境,風雨欲來。
一群不知來路的修者與妖包圍月崖,合力破界,試圖強逼南星出關(guān),卻被北斗其余人盡數(shù)逼退。他們也絲毫未戀戰(zhàn),剛打起來就走。
兩番試探,世人終于相信南星重傷的消息。按照北斗以往的作風,敢來犯月崖者,任你跑到天涯海角也必誅之。如今卻畏首畏尾,守在家中大門不出,仿佛生怕有人調(diào)虎離山,趁機對他們月主不利。
沒有南星坐鎮(zhèn)的北斗戰(zhàn)力依舊不容小覷,探清南星的底細已經(jīng)足夠,這些三教九流游走黑暗中的“賞金客”暫時安分下來,仙門卻泛起不小的波瀾。
天極殿內(nèi)。
沈去濁擦拭著昆侖印,掀起眼簾瞥了眼殿內(nèi)沉寂的眾人,以及端坐上席寸步不讓的謝澄,緩聲道:“謝家主這是何意?那孽障閉關(guān),北斗勢弱,人心渙散,正是將其一網(wǎng)打盡的良機,你屢屢阻攔,莫非對那月主還有舊情?”
和張儒霆一戰(zhàn)后,沈去濁似乎一夜老去,笑起來眼角堆褶,又道:“有也罷,沒有也罷,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但大義當前私情當摒,你可不要犯糊涂。”
柳允兒抿了口清茶,余光瞥了眼謝澄。
他倒淡定。
“我攔,是怕仙首做這千古罪人。”謝澄面沉如水,平靜道:“我敢斷言,此去非但殺不了月主,派去的人還會盡數(shù)折損。更何況,換作我是妖王,今日仙門攻打北斗,明日就派人攻打仙門。”
玄機宗掌門東方桑輕笑一聲:“這話言過其實,有危言聳聽之嫌啊。”
“言盡于此,諸位自便。”謝澄不再跟這群人周旋,離席而去。
他自幼長于仙門,把大大小小掌門長老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非要南星死不可的也就沈去濁、長老院和那十六位掌門的親眷,其它人只是想打壓北斗罷了。但北斗和仙門再鬧也是人類內(nèi)亂,妖族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若為除掉北斗而讓妖族坐收漁翁之利,祖師爺只怕要氣活。
謝澄走后,殿內(nèi)眾人面面相覷,雖不好當面拂沈去濁的面子,但心中都覺得謝澄說的有道理。
想要南星命的人不少,還是讓他們先去探探路吧。
一場醞釀已久的討伐就此擱置。
天極殿內(nèi)人都走光時,沈去濁的目光徹底冷下來,問自己座下的二弟子:“棠兒和吳涯還沒回來?”
二弟子答:“大師兄已候在殿外等著通傳,小師妹……躲在未央殿不肯出來。”
沈去濁長嘆一口氣。自從有不長眼的弟子將南星之事捅給沈酣棠,他的乖外甥女就跟她疏遠不少,嘴上不說,心里卻是怨他的,否則也不會游歷多年不肯歸家。
酣棠的名字是他起的,在他膝下養(yǎng)得天真爛漫,五年過去,心竟野了不少,連他都敢違拗,不知是越長越像她生母,還是隨她長姐。
沈去濁將昆侖印重重封印起來,抬手將二弟子招呼來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