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辭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1章 于你
祝笙第一次如此這樣認真地打量席塵故這張臉。
席塵故點頭:“是。”
這的確是他原本的模樣, 他不是奪舍了他人,也不是整容換了一張臉。
祝笙便也點點頭,又問:“是你把我弄到這里的?你身上的傷疤怎么回事?你用什么術法轉移到你身上了?所以你身體才這么差?若不是今天被我發現, 你準備瞞我多久?”
一連串不符合無秧仙君風格的問題砸下來, 席塵故無奈輕笑,喚他:
“小殿下。”
熟悉又陌生的稱呼, 祝笙頓住, 抿著唇看他。
席塵故看著他:“你想我從哪個問題開始回答呢?”
眼前人眼里的溫和是以前從來不會在國師身上看到的,一旦帶入那抹白色身影, 祝笙發現自己有點無法和此時的席塵故對視。
小殿下移開了視線,說國師可以從頭到尾解釋。
席塵故微微正色,緩緩開口:“殿下你猜中了一大部分……”
祝笙猜測了一路, 事實真相和他猜的差不離, 他會出現在這里, 的確是席塵故的手筆。
可又不完全對。
茶土村事發后,無秧仙君被指為魔頭,名門正派欲除之而后快,如此重要的消息被其他幾位皇子合力壓下,并未傳到王宮之中。
深居執星院的席塵故從飛禽口中得知消息時,已經晚了。
他趕到桑山,恰好目睹云澗一劍刺向祝笙的一幕,鮮血染紅了國師向來冷靜自持的眼。
云澗是奔著要祝笙命去的,帶著靈力的一箭穿心,刺破心臟,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致命的, 神仙也躲不過。
情急之下,席塵故施法, 使重傷瀕臨死亡的祝笙陷入了沉睡,暫停了他身上流逝的時間。
簡而言之,祝笙被席塵故變成了類似植物人的存在,死不了,也活不過來。
唯一不同的是,植物人可能擁有思想只是醒不過來無法行動,而祝笙是徹底陷入深眠。
可祝笙身受重傷,此術可保他性命無憂,可一旦解開術法,他的生命就會隨著時間流逝而飛速消失。
席塵故又啟用禁術,把祝笙身上的傷轉到自己身上,又把闕谷長老子元仙君等人的魂魄鎮在桑山一處深潭,用他們的神魂供養祝笙的受損神魂。
只要祝笙神魂修補好,終有一日會自己醒來。
但禁術之所以被列為禁術,就是因為其極容易失敗反噬,需要浩蕩靈力作為基礎支撐。
席塵故抽乾了桑山數條靈脈還不夠,便挖了圍剿祝笙的那群人的靈丹,碾碎后拋入法陣中當肥料,把那群人隨身攜帶的天材地寶和法器用來壓陣。
連掉下斷魂崖的云澗,席塵故也沒放過,從他拼不起來的一灘肉泥中取了靈丹抽了經脈,還順手拍散了尸體上方飄浮的魂火,讓他不得轉世。
可最后他還嫌云澗靈丹臟,隨手拋給了山間未開靈智的野獸。
強啟禁術的代價很大,席塵故幾乎耗盡了一身靈力,加上從祝笙身上挪過來的致命劍傷,強撐著施完術安置好祝笙后,他也陷入了昏睡……
聽席塵故說完,祝笙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開口:
“你的意思是,這就是我們原本的世界?”
“沒錯。”席塵故點頭:
“靈脈并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隨著靈脈的枯竭,世間修士越來越少,滄海桑田,逐漸演變成現在這樣。”
靈氣枯竭,修仙逐漸成了小說影視劇里才會出現的事。
祝笙不是從修真界穿越到了另一個時空,而是在他沉睡的這些年,世界迎來了大洗牌——
修道一途式微,人們大力發展科技。
深眠的祝笙對外界變化毫無知覺,時間在他身上暫停,記憶還停留之前,所以他醒來,才會以為自己是立馬到了另一個世界。
桑山一事對他來說,是一個多月之前才發生的,實際世上已過千年。
祝笙消化了一下這個事實,想問靈脈枯竭仙門落寞,席塵故又是如何撐到現在的,但想到對方如今這副一步三咳的身體,忽然又不敢問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但開口轉移了話題:
“那桑山的寺廟……”
還有那仿佛知道一切的老和尚,在這件事中又扮演什么身份?
祝笙話沒說完,但席塵故明白他的意思,笑著說道:
“你別看老和尚現在這樣像個假和尚,但他的的確確是禪宗之人。”
祝笙:“?”
無秧仙君記憶中的禪宗弟子,以渡天下為己任,嚴守律規,別說沾葷腥,就是看見人有人殺生吃肉,都要閉眼念‘阿彌陀佛’。
奉行營養均衡還沉迷游戲的老和尚和禪宗弟子,大相徑庭。
談起老和尚,席塵故頗為感慨,解釋:
“老和尚是桑山之事爆發后才上山的,當然了,那時他還不是老和尚,是小和尚……”
人們都傳太子笙入魔伏誅后,國師也瘋魔了,提劍殺上桑山,鮮血染紅了半座山,靈氣撕裂,怨氣沖天。
一根筋的小和尚感受到令人心驚的怨氣,不遠千里趕到桑山,沖破席塵故設下的封山禁制,趕到斷魂崖時,剛好撿到了昏迷的席塵故。
小和尚心善,一邊救治席塵故,一邊超度怨靈。
可闕谷長老等人被席塵故鎮壓于潭水之下,日夜受神魂撕裂去補祝笙神魂之苦,怨氣與日俱增,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渡化的?
小和尚也是一個實心眼的,跟這一團怨氣杠上了,久而久之,桑山側峰便多了一座小破廟。
祝笙聽著感覺不太對:
“他沖破了你設下的禁制?”
他雖然不知道還是國師時的席塵故修為具體如何,但他尚且年幼還未修道時,禪宗老主持入宮傳道,和國師有過一面之緣。
國師離開后,老禪師就曾感慨:“國師之能,自愧不如。”
要知道,當時的老主持乃是一代宗師,已過渡劫之境。
十幾年過去,席塵故修為肯定更上一層樓,更加深不可測,只是禪宗一個小弟子,如何能破了他設下的禁制。
“他可不是普通的禪宗弟子。”席塵故搖了搖頭:
“他的名號殿下你也是聽過的。”
祝笙愣了瞬,腦海里試圖回想他熟知的幾位禪宗弟子,可每一位都和如今的老和尚對不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