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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菀笑起來。
和尚:“素面饅頭吃不吃?”
出家人擅做素齋,和尚又有一顆七巧玲瓏心,他做的素齋是極為美味的。本來食不言寢不語,相對坐著吃東西是極為不好的,可是投喂的人不在意,吃的人意識不到,也就沒什么了。
紀菀也是這時候才知道餓了,就著茶水吃了一個白白胖胖的素面饅頭。
邊吃還含糊不清的與和尚說話:“以…要去敦煌啦?”
和尚:“在此三年,是該走了。”
紀菀咽下了最后一口饅頭:“那就今日走罷,我送你去敦煌。”
這個決定,紀菀肯定不是一時一刻做出來的,是深思熟慮過的,不會讓小和尚拒絕。在這個衍生世界,如果說洛陽是茍延殘喘的佛門僅剩的圣地,白馬寺是佛門參與世俗爭斗集中營,是政治的體現。那么敦煌這個佛門的起源之地,就是個心靈的虔誠之所。
了緣這樣的人,留在洛陽干什么呢?敦煌才是他該去的地方。
紀菀此次前去敦煌,公開調兵譴將,有一舉奪下此地的意思。她已經籌謀三年,要將敦煌以東全部納入自己勢力范圍之內。
這是和尚第一次見她手染血腥,以萬夫莫敵之態迅速將敦煌、酒泉、西平、金城、隴西連成了一片。而她兵將所到之處,竟讓貧瘠之地百姓堪堪能夠飽腹。
苛捐雜稅、層層剝削,西北之地本就貧困,更是餓殍遍野。
已至敦煌,敦煌太守以手無寸鐵的百姓為盾,與紀菀軍隊作戰。聽聞隴西紀菀帶糧前來的百姓居然聯合起來,開城相迎接。也算是打了毫無人性的敦煌太守狠狠一巴掌。
戰事平息,紀菀亦沒有時間久留。
“了緣,你看到了。從今往后,我將做一柄利劍,鋒芒皆可傷人,” 紀菀笑起來,慎重的對他這樣說:“所以以后哇!你要好好保護自己,切勿輕易就舍身以取義。你就是我紀菀的劍鞘,有你在,我將永遠銘記提劍之初衷,時刻審視自己的言行舉止,戒驕戒躁。你若不在,我將與天下諸侯無二。”
這一刻,了緣看她的眼神是極為復雜的,他并不覺得紀菀說的是真的。這個滿身浴血的女郎啊……以此來威脅他,他便只能受著,不能輕易舍身成佛。
“阿彌陀佛!貧僧受教了。”
天下將要大亂,都是爭權奪利,皆是手中提劍。天下諸侯,無非是想以一部分人的鮮血來輔以取得至尊權位。區別只在于他們的信念的不同,大部分人想的是犧牲。
而紀菀,永遠想的是拯救。
這一刻,了緣突然理解了,她為何能憑借女兒之身,走到最后。
作者有話要說: 先補昨日更新~大家下午五點第二更再見~
☆、第29章 和尚x女帝13
紀菀率部下回隴西途中, 京都傳來了興武皇帝司馬諾歸天的訊息。這位五歲繼位, 卻被其母壓制了三十余年皇帝,一接觸到政權便迫不及待的肅清朝政,構陷母親留下的老臣。紀菀外祖父顧玄就是死于興武三十六年的清sao,死因是通敵叛國。
紀菀外祖母是明惠長公主,其母與把持朝政三十二年的白太后同是先帝四妃之一, 兩人關系良好。□□長公主與顧玄的婚事也是她做的主, 所以顧玄一直以白太后馬首是瞻。之所以獲罪, 顧家包含顧氏在內都不得善終, 不過是因為權謀之爭而已。
興武帝司馬諾在位十二年間,沉迷于權謀之術,好修建規模宏大的樓宇,苛捐雜稅一年比一年要重。也許是因為白太后多年的壓制,弄得他不喜嬌媚女子,更愛俊俏男兒。近年來寵愛京都一小道士尤甚,此次便是死在這個小道士后臀上的。
原著中并沒有詳細講朝廷之事,紀菀沒法子提前知曉司馬諾何時駕崩, 沒想到這位陛下死也沒讓她痛快, 偏偏要尋她還未回隴西之時去死, 使得她落入艱難境地。
果然不出所料,斥候傳來訊息,隴西所有關卡戒嚴,原定的接應之人全部不見蹤影,隴西有變。
紀菀不得在距離隴西最近的金城境內安安營扎寨, 好盡快與隴西的部下取得聯系。
第二天夜里,楚芎就到了金城,他被人帶著進入紀菀賬內時神色非常奇怪,跪在紀菀案前不肯請來。
“屬下有負主公所托。”
這件事實在難以啟齒,紀菀三番五次詢問,他才沮喪的道:“屬下沒有照顧好張夫人。”
楚芎口中的張夫人就是張矜。紀菀除了嫁入隴西頭兩個月之外,其余時候都是住在隴西大營之內,或者住在隴西空置多年的都尉府。幾乎所有隴西官員都曉得,紀菀與歐陽鳴乃有名無實的夫妻,自然不敢稱呼她為歐陽夫人。下屬皆稱她為主公,其余官員含糊稱一聲紀大人,實際上紀菀是沒有正經官位的。
當初將張矜許給歐陽鳴,紀菀雖然嘴里說這張矜做不了正頭娘子,實際卻是在侯府內好好的大辦了一場的,除了三媒六聘實在做不得之外,其余禮數都十分周全。因得紀菀看重,對于張矜,外界漸漸就恭敬的喚其一聲張夫人了。
紀菀當初走時,恐有意外,是專門吩咐楚芎保張矜平安的。
紀菀上前拉他:“遭逢巨變,是哪個也想不到了,怎么能怪你!且放心,不管是誰要當歐陽家的新主子,張矜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事。”
楚芎依舊拒不敢起:“張夫人她……屬下將她帶來了。”
饒是紀菀也楞了一下。
楚芎吩咐親兵將人帶進來。張矜自小就生得纖弱,生孩子讓她吃了好大一番苦頭,紀菀當初是派了數十個醫者日日夜夜守護她的,可她產子的時候還是差點難產,狀況緊急得都被問詢保大保小了。幸得戒嗔出手,才保得母子平安。而她生子當日虧損嚴重,還沒出月子就急速的瘦下來了。
做了母親的張矜依舊是弱質芊芊,宛若需要精心呵護的花朵,比從前更美更可憐了。
她如今抱著孩子站在帳中,唇邊帶著飄忽的笑意,卻讓人覺得她就要落淚了。其實她的神情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紀菀卻發現了她的不對。
“怎么回事?”
楚芎:“張夫人她,似有些瘋癲了……”
興武帝歸天當夜,隴西兵變,歐陽閻最得用的一位姓齊的長史夜入侯府,以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歐陽鳴。膽小如鼠的歐陽鳴不知道被他哪一句話說動了,居然贊同了乘紀菀不在重奪回隴西之權的做法。
前來尋歐陽鳴的張矜在門外聽到了兩人的密談,心中駭然。她雖然從沒有自立自強的本事,但畢竟外祖父是當朝大司農,母親是丞相府嫡次女,從小受到的教育不一樣,眼界也不同。對這樣浮于表面的道理還是能想明白的---自己的尊貴,從不在于歐陽鳴的喜愛,而在于紀菀對她的重視。
張矜不得不開始憂慮。現在這個宋長史為了得到歐陽鳴的支持,竭盡全力捧著歐陽鳴,絕不會有半分違逆他的意思。倘若有一天,這個陰險狠辣的宋長史做了歐陽鳴的主,他能不能容得下自己?雖然自己有兒子傍身,但歐陽鳴還年輕,還愁生不出第二個!歐陽鳴是個草包,絕對掌不了勸的,能護得住她?
越想越驚慌,恰巧楚芎傳來密信,她當即決定隨楚芎出城投靠紀菀。可是收拾行囊之時不慎被歐陽鳴發現,恩愛夫妻對峙當場。
張矜執意要走,歐陽鳴見阻攔不得就要喚人,被情急的張矜以發簪刺入前胸。楚芎趕來的時候見歐陽鳴胸前被刺了一下,跌倒時撞上了小桌,地上一灘已有些凝固的血。
歐陽鳴已經死了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