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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檢查了一番,發現歐陽鳴腦后的傷口并不深,要是及時呼救未必沒有救治的希望,而屋內就兩個人,也不知道他是否曾經有求救過……
張矜攤坐在一旁,發髻凌亂,衣衫不整,正在‘嗚嗚’哭泣。待她平靜下來,卻已經有些瘋瘋癲癲的了。
其實楚芎也不知道她是真瘋假瘋,若是對待他人有一千種方法可以鑒別,可這是主公的親表妹,他自然連試一試都不敢。只能將她全須全尾的帶來金城,還特別讓人給她梳洗打扮一番,才敢帶到紀菀面前來。
紀菀嘆了口氣,叛亂已起。最好的結局不過是她勝,讓歐陽鳴舍棄身份帶著妻女遠去。可是兩人都是金玉養出的嬌貴人,真的能于亂世中存活嗎?
紀菀蹲下身摸了摸張矜烏黑的發,她的孩子被她緊緊摟在懷里,而對于紀菀的親近,這個女子沒有任何的反抗。
“阿矜,表姐養著你,護著你,給你安居之所,你一定可以慢慢好起來的。”
木楞的女子眼神有瞬間的瘋狂,很快又被安撫下來,她只是喃喃道:“郎君!你說什么我都不信的……天下男兒,皆不可信。”
當初父親待母親多好,曾立下毒誓,一生一世一雙人。可顧家失勢,還不是一碗□□了結發妻。
她一遍一遍的說著,自己也就信了。
作為一朵菟絲花,她永遠要知道該攀附的是誰,能衣食無憂的活著,真比什么都強。
作者有話要說: 只寫完了這么多~晚上十二點前還有一更。
馬上到我菀vs薛妮最終對決了~激動難耐,繼續碼字去咯~
☆、第30章 和尚x女帝14
所謂挾天子以令諸侯, 歐陽鳴這個隴西的‘天子’都死了, 歐陽閻死后,余下的這批‘忠臣’還沒等紀菀強攻,內部先亂起來了,最后這場兵變竟無疾而終。
不過小半月,紀菀便安然回了隴西, 卻碰到了一個燙手的山芋。年幼的興鰲帝派了使臣前來, 指名道姓的要見紀菀。正巧近來一直在洛陽活動的張躍到了隴西, 紀菀就讓他去應付使臣了。
張躍:“怎么個應付法子, 請主公明示!”
紀菀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只一點,但凡有我紀菀所在之處,不能見鰲帝使臣。”
興武帝因不喜女子的原因,留下的子嗣并不太多,統共養活的皇子僅僅兩個。皇長子已是而立之年,他思維健全,處事能力也不弱, 可母族力量微薄, 沒辦法扶持他上位。比起弟弟, 他因歲數過大的原因不好操控,被多數臣子所棄。奪位敗北后,與他父皇一同歸天了,年僅五歲的小皇子繼位,是為興鰲帝。
即使出生在皇家, 這么小的孩子能做什么?還不當背后人的提線木偶,這時候派使臣來隴西,絕不是恭賀紀菀憑一己之力幾乎打通了整個西北地區,而是來責問她乃敢私自派兵遣將,不先達圣聽,有謀逆之可能。
紀菀怎么回答呢?
年僅五歲的興鰲帝繼位,政權不穩,借此機會,天下諸侯是肯定要反的。紀菀現在的實力還是單薄,不能做第一個出頭的人,只能厚顏用拖字訣。
張躍:“如果主公近期內與洛陽結盟,吃下右扶風,那就該有一個響亮的名號了。您覺得西北王如何?”
紀菀:“……”
……真是威武又霸氣呢!
然而這一年,吞下右扶風的計策沒有能實行。在紀菀還在和紀泉商議結盟之時,新野率先起義,以興鰲帝親近道士,識人不明這樣清君側的口號,開始聚齊兵將準備往京都建業而去。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大軍還未出新野境內,就發現了瘟疫。
這是一場傳播速度極快、傳播范圍極廣的瘟疫,可是新野境內多年無重大自然災害。新野侯雖有野心,但也是個勵精圖治的掌權者,治下百姓基本能說是安居樂業,也就無大面積的死傷,哪里來的瘟疫呢?
佛門前去查探之后,發現是神教下的手,也按紀菀的意思尋到了治療瘟疫的法子。佛門是極會打蛇上棍的,化身為正義的使者,出入難民之間,狠狠傳播了一番佛門教義。
然而起義者不得善終,有違天意的說法還是興起了,紀菀不得不蟄伏起來,修身養性。
直到第二年,新野瘟疫是人為的消息才不知怎么的就傳出去了,卻不是說神教,而是直指道家。霎時,昏君無道、聽信妖道讒言、肆意殘害百姓的名聲便傳出來了。以此為由頭,各地紛紛起義,天下大亂。
紀菀與紀泉這一次會面是在一個寒冷的冬天,這是紀菀出嫁之后兩人第一次相見,而今年,距離紀菀出嫁已經有十年了。紀菀碧玉年華嫁入隴西,如今已經二十六歲。終日指點江山,戰甲從不離身,早已從閨中嬌媚女郎成長為氣度卓越的西北王。
紀泉見到掀簾而入的紀菀之時,是真的沒有認出她來,卻為她的氣度折服,甚至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
這一步,高下立見。
如今紀菀已經吞下了洛陽以北的大片土地,甚至在今年占領了成都。在現在的西北王看來,洛陽已經是沒了牙的老虎,任她宰割而已。可是多年未見的老父求見,她百忙之中也該抽出空來見一見。
紀泉:“我已經老了,又沒有兒子。家業遲早是你的,你急什么呢?真要逼死你父親?”
什么家業?打量她看得上!
當年張躍的計策沒有得用,紀菀休養生息之后并沒有與洛陽聯合,單槍匹馬的向南廝殺,奪下大片土地。而紀泉就每日聽著女兒的消息,眼看著她從諸侯中不起眼的存在,成為如今赫赫有名的西北王。
直到她率軍來攻洛陽,紀泉才發現他已經失去了談條件的資格。
紀菀:“我哪里逼迫你了,父親,你亦知道我不會殺了你的。”
紀泉:“可是你打算奪了我最在意的東西!不能掌管一方,就算錦衣玉食的養著我,我活著又有什么意思呢?”
“那我今日所為,和你從前對我娘所做的,又有區別嗎?”
紀泉:“我從未想過要害她去死……”
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洛陽是你的了,西北王素來有仁義之名,只求你不要傷害洛陽百姓。”
紀泉人到晚年,竟有種被逼迫退位之感,真是有霎時的迷茫。可是女兒畢竟身上也留著他的血,如果有一日能登上至尊之位,那真是……
紀泉:“我始終是你的父親,若有需要,必會相幫。”
紀菀只是笑笑。
紀泉最好帶著希冀活著,等待著她帶著紀家的血脈登上至尊之位。最好還能比她活得更長,然后讓他眼看紀家血脈斷絕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