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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好奇哥哥是有著怎樣的耐受能力,竟然還有力氣能悠閑地說出這么一長串話,而我只能回他以破碎的言語,如果是這樣,那有,一直都有,滿意了嗎?
那一瞬間,哥哥放輕了手上的力道,卻幾乎將整個身體貼住了我,我沒料到哥哥的舉動,一時忘了掙脫。
為什么,為什么,哥哥自顧自喃喃,好像他根本就沒有在意過我的回答,下一刻,他說出的話卻使我徹底怔住。
他說,如果我愛卓昳的話,那該多好。
哥哥又加重了手上的力氣,這一次,幾乎將我的身體攥得發疼。
我胸部發悶,呼吸滯塞,全身的熱量緊挨在皮膚之下,稍一觸及就能爆開。下一刻,哥哥將臉埋入我的肩頭。不過,隨著意識的湮滅,我卻完全沒能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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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今夕何夕,也不知道身在何方,記憶卻滿是青草和陽光的味道。
青春期的躁動像一頭關在籠里的野獸,無所事事的整日,只知叫囂,沖破不知為何的牢籠。
那還是初中的時候,我和哥哥剛從郊區的小學放出來,考入了全市最好的初中。那個時候哥哥學習,當他的班長,我拉我的小提琴。我們喜歡在晴天的休息時間里,躺在草坪上曬著陽光。午休的時間最為充裕,體育課的休息間隙則彌足珍貴。我們沉浸于在草坪上偷懶,在陽光下思考,背靠著雕塑閑聊,一有空便是,樂此不疲。
躺在草坪上睡覺時,哥哥總是戴著耳機,耳中激烈的音樂節奏感十足,他說能在空曠的花壇四周創造出另一重空間,隔斷教學樓里的陣陣喧嘩。暖醺的午后陽光捂熱了冷寂的空氣,灑滿了擁擠的天地,身上的皮膚一和它相擁,全身便是裂變那樣舒爽。
我在那里找到哥哥,他正閉上眼睛休憩,不知到了夢鄉幾重。我用圓頭的足尖踢他的腰,用的力道不大,于他不過如同瘙癢一般,哥哥沒有理會我,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我彎下身,擋住他的陽光,為他灑下整片陰影,他身上的陽光蒸騰到我臉上。我掀動著鼻翼,嗅汲那股異香。突然發現,原來陽光是有香味的,比草香花香木葉香水果香更加迷人。
喂。我用足尖踢他的腿。
哥哥一下子睜開眼,看向我的時候眼神對不上焦。我有過那樣的體驗,曬久了太陽,會一下子變得和盲人一樣,只看到黑壓壓的一片之上,點點青色的光暈閃現。
我逆著光俯視橫躺在草坪中的哥哥,窄窄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我彎下身子,開口就是數落,你怎么又在這睡覺了?
他扯著懶洋洋的嗓子回答,曬太陽多舒服。回去也是午休、自習、寫作業,我放學一樣可以做。來來,你也一起。
我在他身邊蹲下,單手托腮,直勾勾望著他。
楚大美人,可別這么盯著我,小的受不起。
他怪里怪氣地叫我,我使勁一腳踹上他,一邊發出威脅,你再喊那個試試?
哎喲喲喲。他冷不防被我偷襲,吃痛地叫喚。我趁這空檔一把奪過他的耳機,看準標示塞進右邊的耳朵里,交纏的耳機線在陽光下折射出黑亮的光。
你還聽披頭士?我狐疑地覷他。
我……我學英語呢。
我沖他投下一記白眼,摸索位置在他身邊坐下。起初直楞著身子,漸漸就有些疲倦,向前挪了一段距離,背靠在身后的雕像上。
哥哥也支起身子,和我一樣的姿勢,一人占了魯迅先生一條褲腿子。
他的全身都是陽光的味道,我深嗅一口,香氣分子調皮地逃逸出我的嗅覺范圍之外。
那倚靠著雕像的頭,漸漸就轉移到我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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