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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暴雪初停，黑夜中的洛明尼斯一片寂靜。

聽著自己狂亂的心跳，她的眼淚終于毫無預警地奪眶而出，她喃喃自語道：「你…為什么會在我的夢里面?」

寂靜的冬夜里，一念站在巨大的畫架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抓起調色刀，在調色盤上擠出大量的群青、象牙黑與刺目的硃砂紅。畫筆在畫布上發出粗礪而急促的沙沙聲，她如癡如狂地潑灑著色彩。

這一次，她的畫筆不再有任何猶豫。

她精準地勾勒出他高挑的身形，畫出那件沾滿血漬、被大火邊緣舔舐得殘破的長袍。

「沙沙、沙沙——」筆尖像是有自己的意識，流暢而殘酷地在畫布上描摹起來。那一雙漆黑、藏著百年酸澀的眼眸，那英挺卻透著極致疲憊的鼻樑，以及乾裂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

當最后一筆落下的剎那，一念的手猛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指尖劇烈地顫抖著，一顆乾涸的顏料從筆尖滴落，在畫布上砸出一道刺眼的痕跡。

「不可能……」一念看著畫布，眼眶有些發紅，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無法克制的恐懼。

她畫出來了。而且，完美得沒有一絲瑕疵。

畫布上那個在廢墟大雪中雙膝跪地、把自己的骨頭生生跪碎、哭得連聲音都沒有的男人──赫然有著一張和江永時一模一樣的臉。

「這……不可能……這太荒謬了。」

一念痛苦地扣住畫架的邊緣，看著畫布上那個無比立體、正靜靜凝視著她的身影。

「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

一念無力地垂下手，沾滿顏料的畫筆「啪嗒」一聲掉落在斑駁的木地板上，滾動了兩圈，在地上留下一道臟污的痕跡。可她已經顧不上了，此時此刻，她的耳膜里傳來了自己快要炸裂的心跳聲。

就在這時，清晨的第一縷微光終于破開了洛明尼斯上空厚重的云層。

金色的曙光穿透了這座圣堂公寓那扇巨大的、雕刻著古老命運圖騰的彩繪玻璃。原本黯淡的彩色玻璃在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靈魂，開始亮起驚心動魄的光芒。圣潔的藍、熾熱的紅、神祕的紫，交織成一片斑斕的光暈，在地板上、在畫布上緩緩流淌。

這抹由彩繪玻璃折射而出的絢麗光束，穿透了畫室的窗戶，越過了寒冷漫長的街道，在晨霧中精準地投向了街正對面的那家「不歸」古物店。

清晨的微光破開云層，街對面那家「不歸」古物店在晨霧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