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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跟羅杰爆發(fā)爭吵就是因為差不多的事,兩人好不容易一起休假,一起去參加羅杰家一個親戚長輩的壽宴。
酒席上,老人問:“杰杰幾時生孩子?”
羅杰媽媽說:“明年生。”
又轉(zhuǎn)向羅杰和雷麗,叫他們表態(tài):“你倆說是不是?”
老人也跟著說:“明年我做生日,你們抱小寶寶來。”
羅杰說:“好,好,抱小寶寶來,跟舅公討紅包。”
“你說的哦。”老人跟他一言為定。
大家都很高興,只除了雷麗。
那一陣,羅杰剛提了船長,他跟她說過,暫時不考慮上岸了。
兩人回家的路上,雷麗開著車問羅杰:“你今天為什么這么說?”
“我說什么了?”羅杰渾然不知。
雷麗說:“沒跟我商量,就說明年生孩子。”
羅杰不解,說:“我們不是商量過備孕嗎?”
雷麗說:“但備孕的前提是我倆都上岸。”
羅杰說:“可我也跟你說過我現(xiàn)在這個狀況,上岸不劃算啊。我們要生孩子,最好換個大點的房子。我現(xiàn)在上船一個月七萬,在岸上找的到這樣的工作嗎?”
雷麗說:“我在岸上也找不到收入這么高的工作,我們兩個人一起掙錢不是更快嗎?”
羅杰說:“可是你三十五了。”
雷麗糾正:“我三十三。”
羅杰說:“不能這么算,備孕一年,從懷孕到生也得差不多一年。”
雷麗忽然笑了,說:“你倒是替我打算得挺好。”
她自然知道這都是他家里人的想法,他媽媽,他阿姨,那些她曾經(jīng)很喜歡的家人。
羅杰也覺得挺無語的,靜了靜才又問:“你到底還想要孩子嗎?”
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雷麗卻看著他反問:“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繼續(xù)做你的船長,我上岸生個孩子,然后自己一個人帶?”
羅杰說:“我媽說她來幫你帶。”
雷麗閉眼,呼出一口氣,原來他們都已經(jīng)商量好了。
羅杰又說:“我倆的年紀真的應該好好考慮一下這件事了。”
羅杰又又說:“你跟我媽相處的不是挺好的嘛?”
羅杰又又又說:“其他人不是都這樣嗎?”
雷麗沒再講一句話。
兩人之間的冷戰(zhàn)就是這樣開始的,從生不生孩子,上不上岸,發(fā)展到你還愛不愛我?
羅杰覺得雷麗變了,她從前說好了要上岸,要生孩子的,現(xiàn)在也不知怎么了,突然變得不講道理。
而雷麗也覺得幻滅,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曾經(jīng)以為的命運連接般的感動,其實只是一場誤會罷了,或者可以用個現(xiàn)下用濫了的詞來解釋,吊橋效應,錯把緊張當成了心動。
而后,又發(fā)生了華頂輪高明那件事故,羅杰這種三十多歲的年輕船長更成了公司的重點培養(yǎng)對象。
雷麗越來越覺得他們之間沒有挽回的必要了,就像羅杰所說,他確實應該留在船上工作,現(xiàn)在當船長,以后再升高級船長。普通海員尚能娶妻生子,船長怎么就不能呢?
其他人都是這樣的,男人出海,女人留守,照顧家庭,撫育子女,也只有她接受不了,就此分開對彼此都好。
第25章 保持遙遠
從新加坡出發(fā)十二天后,華曦輪到達南非德班港。
這一程從東八到東二,跨越了六個時區(qū)。
坐船跟飛機旅行不一樣,調(diào)時差是一點一點來的。有每天半小時這么調(diào)的,也有一天分三次,每次二十分鐘這么調(diào)的。
趙川為了方便管理,執(zhí)行得簡單粗暴,每隔一天把船上的鐘撥慢一小時。
什么時候撥鐘也是按照慣例。
船要是從西往東開,把鐘撥快,一般安排在白天。要是從東往西開,把鐘撥慢,一般安排在夜里睡覺時間。
目的是盡量少得影響到船上人的日常生活,但對值夜班的人來說恰恰相反。其中又要數(shù)值0/4班的二副受到的影響最大,等于每隔一天就要在凌晨多值班一小時。
想到這個,陸菲覺得汪志偉其實也挺慘的。二副的工作時間最熬人,而他偏偏卡在這個級別升不上去。
雖說船上的晉升路線比岸上絕大多數(shù)工作清晰,但越到高級別,機會越少,依賴運氣的部分越多。趙川又曾跟她明白地表示過自己對汪志偉性格和領(lǐng)導能力的疑慮,這個人要在華遠繼續(xù)往上升估計是難了。
出于一種友好的表示,她主動跟趙川提出,把撥鐘多出來的那一個小時值班時間加到自己的4/8班上。趙川自然沒問題,汪志偉也沒說什么,坦然接受了她的好意,不言不語。
除了時區(qū)的變化,季節(jié)也在幾天之內(nèi)經(jīng)歷了巨變,從印度洋上赤道無風帶的酷熱,倒退回了南半球的初春。
九月份的南非德班港天氣晴朗,溫度二十度上下,微風適宜。
唯一的麻煩是,又堵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