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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夫人至今仍猜不到他新婚當(dāng)時如何將晴娘哄回來的。
只推測是晴娘脾氣好,見不得他流落街頭。
從這孩子學(xué)會上房揭瓦后,杜夫人就沒再見過他流下淚,最近的一次還是去歲他以死相逼不肯娶晴娘,當(dāng)時也不過是蓄了泡水在眼眶里,怎么也不肯滴下去,今日聽說他蹲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便忍不住想瞧瞧是什么樣的光景。
半途杜夫人聽得傳訊晴娘兒時伙伴左將軍的幼子前來拜訪,她感慨多年老友重逢,著實情深意重,又吩咐仆從好生招待。
及至棲云院,棠棣還連著花盆倒在地上。
李青壑卻不知去了何處。
尋摸一圈,竟在用餐的小花廳找到他,眼皮處貼著兩塊從水壺上吸飽熱氣的棉布,聽到腳步聲掀開一角,掃了眼,發(fā)現(xiàn)是親娘,又怏怏把棉布貼了回去。
杜夫人踱步到他身側(cè),笑道:“這是個什么講究?”
李青壑早猜到親娘是來看他笑話的,特意蓋住眼皮,來個眼不見心為凈,悶聲道:“今兒日頭太曬,晃了眼,敷一下眼睛舒服。”
杜夫人短促地笑了一聲,道:“說說看,怎么和晴娘吵起來的?”
李青壑默然。
就在杜夫人以為還需費點功夫才能撬開他這張嘴的時候,李青壑甕聲甕氣道:“不是有個、那什么左將軍的兒子來了嗎,我瞧見他與晴娘說話,就提醒了幾句,晴娘幫著他說我的不是……”
杜夫人皺起眉頭:“你這是懷疑……”
“當(dāng)然不是!”李青壑猛地掀翻眼皮上的兩塊棉布,瞪著眼道,“只是那小子一眼居心叵測,分明是司馬昭之心!”
杜夫人驚詫地看著他。
李青壑抿了抿唇,有點心虛的撇開眼。
但聽杜夫人詫異道:“我兒何時學(xué)會用典了?”
“娘!”
杜夫人連聲大笑:“好了好了,不鬧你。”
她又正色道:“我只問你是個什么盤算?你若想同晴娘好好的,就不該這樣胡思亂想,再好的夫妻倆,總疑神疑鬼的,到頭來也得勞燕分飛。退一萬步說,那位左小郎真屬意晴娘這樣的好娘子也是正常,你若同晴娘鬧,豈不是給了他趁虛而入的機會?”
李青壑猶如醍醐灌頂,立時坐直,人也精神不少。
杜夫人端水道:“人家的老朋友來為你慶賀,你卻胡亂猜忌客人,難怪晴娘會生氣。只是夫妻之間,本不必如此針鋒相對,晴娘銳氣太盛,我去替你說她一說。”
李青壑急忙拉住杜夫人:“晴娘無錯。她說的都是實話,是兒子聽不得實話,和她鬧起來的。”
杜夫人這時才叫真開了眼。
何時能聽得李青壑將錯處大包大攬?
她忍著笑:“好,我不過問你們夫妻倆的事,只是若生了‘隔夜仇’,那我明兒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如何才能‘家和萬事興’了。”
杜夫人走后,李青壑越想越覺得左明鈺真是陰險狡詐,一面整理著皺巴巴的衣袖,一面快步往主屋去,嘴里還念念有詞,仔細聽來,卻是他正琢磨著要如何與晴娘和解。
另一頭的嚴問晴且疑惑不解著。
她飲下一杯凝春奉的清茶,火氣暫減后,迷惑漸漸浮上心頭。
嚴問晴不明白的是,前段時間歸寧日李青壑如此丟臉,她也能體面地關(guān)上門在家里罵,再見時依舊面不改色,將人好聲好氣送上馬車丟回李家。
今日怎么在路上就同他吵了起來?
也不是什么大事。
細究起來,自己并非為著李青壑對左明鈺無緣無故的敵意,倒是因為他一句“歹毒”而惱羞成怒。
竟是如此嗎?
想通關(guān)竅的嚴問晴低低笑了一聲。
“真是……”她輕嘆口氣。
只怪這些日子叫李青壑成日糾纏著,天天泡在一個俊俏少年無時無刻不關(guān)注著自己的目光里,難免被他侵染著漸漸習(xí)慣那道毫無雜質(zhì)的熾熱目光。
嚴問晴從來是個喜歡暖陽明光的人。
她閉了閉眼,手指摩挲著身側(cè)箭囊上新繡的紋樣,猶豫片刻后起身。
禮物還是得當(dāng)日送出去。
若是過了生辰再補送禮物可就不吉利了。
第37章 互贈禮花好月圓,陪遠客別有用心 牽個……
卻說李青壑來到門外, 腳下稍頓,就預(yù)備著一鼓作氣沖進去,先拉著晴娘一通剖白,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硬賴在她身邊。
待他籠絡(luò)晴娘的心, 再好好同那姓左的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