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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成婚
君嵐本想同扶月玩笑一句,讓扶月成婚后繼續將鳳溪帶在身側守夜。說出口之前,她猛地想到這話不合規矩,便生生咽了下去。
“下仙其實不明白。”君嵐推開寢殿的大門,輕輕扶著扶月向外走。
扶月側首看向她:“不明白什么?”
君嵐嘆息道:“您在六界沒甚親朋好友。冥帝大人正值散功期,需要閉關修煉,根本不能出門;青檀醫仙遠居太玄幻境,不通音訊……這個節骨眼兒,您為何要派鳳溪神君去遠路辦事呢?”
她彎下腰,為扶月整理堆疊的喜服:“連個送您出嫁的人都沒有。”
越往外走,絲竹聲便越為強烈。幾頂裝飾華美的紅色喜轎停在碧霄宮外,轎子最上端懸掛的紅綢在風中招搖,像是流動的殷紅鮮血。
胥辰身著與扶月相配套的并蒂蓮花喜服,在一眾神仙包圍中,笑著等候在宮門外,眼眸中透出的喜悅幾乎將整個碧霄宮淹沒。
扶月頓住腳步,反握住君嵐的手,唇角慢慢綻放笑意:“不是還有你嗎。”
喜轎落在胥辰大帝居住的靜虛宮,喧天的鼓樂聲穿云裂石,震得人耳朵疼。
胥辰臉上的笑意壓根遮不住,他挑開喜轎前云霧般飄揚的輕紗,朝扶月伸出一只手:“我扶你下來。”
圍觀的賓客紛紛起哄,發出沒有惡意的嬉鬧聲:“喲~”
扶月無奈輕笑,抬腕搭上胥辰冰冷的手。
金色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云霞,輕柔地落在西極之地,為扶月與胥辰的大婚典禮披上了一層金光。
靜虛宮中的仙仆比往日多得多,應該是胥辰從別處借過來幫忙的,扶月略掃了一眼,全是生面孔。
偌大的宮殿裝點一新,貼有喜字的紅燈籠從宮門外掛到后門口,足有上千只,都已經提前點燃燭心,只待夜幕降臨。
因是扶月成婚,各界帝王都攜了家眷前來赴宴,靜虛宮門前什么車馬坐騎都有。冥界女帝阿云珠和妖界那邊的小妖帝赤炎沒來,前者到了百年一次的散功期,不閉關調息便會暴斃;后者給的理由是突發惡疾,身子不適。
赤炎這個借口尋得突兀怪異,扶月懷疑他是有別的原因,不過沒來得及深問。
代替赤炎來赴宴的是小妖后,還有老妖帝夫婦倆,三個人坐在同一桌,看起來關系融洽。
寡居多年的黎山老母也特意趕來西極之地赴宴,她比扶月年長百歲,頭發已經白了一大半,老態明顯:“好好好,你們倆兜兜轉轉這么些年頭,總算是湊成一對了。”
黎山老母嗪著和藹可親的笑容,拉過扶月的手,又拉過胥辰的手,交疊在一起緊緊握住:“往后你們要互相扶持,多體諒對方……”
扶月的手溫熱得像剛烤過火,而胥辰的手則冷得像剛從冰窟窿里撈出來,雙手交疊的瞬間,扶月差點兒被冰得縮回手。
胥辰用力緊握扶月的手,深情注視她:“我好不容易才娶到她,會盡全力去待她好,直至身死魂銷那日。”
這話說得情深意重,扶月頗為動容,眼眶都濕潤了。君嵐特意尋了張帕子來給扶月擦眼淚,殿內的賓客也有不少感動到掏出帕子擦拭眼淚。
黎山老母對胥辰的回答很滿意,連連頷首道:“有你這話,老身便放心了。”她以長輩的姿態叮囑胥辰,“扶月這孩子命苦,年輕時打打殺殺的居無定所,如今又住在天上天那偏僻無人的地方,身邊沒幾個貼心的人。你向來心細,又溫柔體貼,往后可要照顧好她。”
胥辰重重點頭:“請您放心,我會視她為珍寶,捧在掌心上呵護。”
正說著話,胥辰身邊一貫跟著的仙仆走過來,說是今日各界帝王齊聚,仙帝覺得機會難得,想請胥辰到席間一起商量推選南極之地新主的事情。
南極大帝被貶下界已有兩月,南地是該尋一位新主了。胥辰戀戀不舍地松開扶月的手,一步三回頭,又惹得殿中賓客們調笑起哄。
其中屬黎山老母笑得最為燦爛。她看看站在扶月左邊的君嵐,又看看扶月空蕩蕩的右邊,收起笑容“咦”一聲:“鳳溪小神君呢?”黎山老母東張西望道,“今日是你大婚之喜,怎的不見鳳溪小神君?他總跟在你身旁的。”
“唔,他有事出遠門了。”扶月慢吞吞揉搓手背,唇角勾出一抹客套淡笑,“要過幾天才回來。”
黎山老母了然頷首:“那孩子天資非凡,是個可造之材。就是太嚴肅了,說話老氣橫秋的,行事不像年輕人。”
扶月聞言露出詫異的表情:黎山老母跟鳳溪應該沒甚交集,怎會這樣說鳳溪呢?
許是瞧出扶月的疑惑,黎山老母又道:“老身之前不是寫了封信,勸你跟胥辰喜結連理嗎。鳳溪小神君他竟……”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瞼不受控制跳動,“他竟親自到黎山來,提醒我著人取回那封信。”
黎山老母難得碰到扶月,開始大倒苦水:“你也知道,鳳溪小神君原身是應龍,那可是世間一切飛禽、走獸的先祖。老身的原身是鳳凰,算來,他也是我的先祖,畏懼是刻在我們一族骨子里的。”
黎山老母撇嘴道:“鳳溪小神君雖然年紀小,跟我說話也客客氣氣的,但一見到他那張冷冰冰的臉,我就覺得心里涼嗖嗖的,后背發冷,趕緊隨他的心意找個由頭收回信件。”
原來……黎山老母倉促取回信件,又尋了那樣一個蹩腳的理由,是被鳳溪以血脈壓制登門“提醒”了啊……
扶月懵懂地眨巴眨巴眼:還有這事?鳳溪怎么沒對她說過?
她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君嵐,后者緩緩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這事兒。
扶月想,等鳳溪辦完事回來,她得問一問他。
或許是師徒間有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扶月的念頭剛一落地,遠隔萬里的云端上,正在趕路的鳳溪突然打了個噴嚏。
袖中的信封如羽毛飄落,乘風墜入下界的湖水中。鳳溪心頭一驚,忙以足尖輕點水面,皺著眉頭撈起信封。
巴掌大的白皮燙金信封被湖水浸透,信封的邊緣漸漸蜷曲起來,原本清晰的字跡和圖案在水的作用下開始模糊、暈染,只留下一片濕漉漉的、有些狼狽的痕跡。
鳳溪猶豫片刻,沿著信封一側輕輕撕開,取出里面已經被湖水浸濕的信件。
只浮光掠影般淺掃一眼,鳳溪身軀一震,眼神霎時變得寒冷幽深。
北極之地,鑼鼓喧天。
宴請賓客的主殿內,只擺放了昨日剛從北海撈上來的浮游花,其他什么花都沒放。朵朵浮游花幻化如海,隨著夜色臨近,綻放出綺麗而夢幻的光芒,看得人眼花繚亂。
最后一絲日光落入西方,胥辰和扶月步入主殿,在一眾賓客的見證下,各自舉起盛滿酒水的琉璃玉盞,劃破手掌,將鮮血滴入杯中。
妖界那邊的老妖后笑得合不攏嘴:“你們倆都是上古的老人了,成婚的規矩你們都懂。到始信山掛姻緣玉璧只是走個形式,最緊要的還是這兩杯酒,喝了它,血水交融,你們才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眷侶。”她催促扶月和胥辰,“快喝了這血酒。”
其他賓客也紛紛催促他們:“快交換玉盞,飲盡此杯,你們就是真正的夫妻啦。”
扶月和胥辰在眾人的催促聲中交換玉盞。
血水和酒水在幾近透明的酒杯內搖晃,漸漸融合在一起,將酒水染成淡粉色。胥辰深情凝望扶月,正打算舉杯一飲而盡,扶月卻叫住他:“等等。”
賓客們疑惑望向扶月,胥辰也停下動作:“怎么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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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和親后的第二年冬天,我在闔家宴會上對夫君的弟弟一見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