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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溪等的人是扶月。

他的確沒有吃忘情藥。

時間回到消滅釋初那日，鳳溪送冥帝阿云珠回程。途中冥帝叫住他，目光逼人地問他闖入越時術(shù)陣法的那段時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又看到什么。

在冥帝幾乎能看穿靈魂的注視下，鳳溪思忖片刻，將兩千多年前發(fā)生的事情全盤托出。

包括他和扶月聯(lián)手?jǐn)貧⒏干瘢约八麄冎g那段未曾見光的舊情。

冥帝聽完以后沉默了許久，才幽幽道：“我便說父神去世后她怎么怪怪的，心不在焉，魂不守舍。我還以為是父神被人殺死的事情太離奇，她受到了刺激。”

冥帝竟然表現(xiàn)出幾分興奮，“原來父神竟是你們殺死的……她失魂落魄不是為了父神，是為了你……”

她興致盎然追問鳳溪：“她最近有沒有去找過清寒？”

鳳溪如實相告：“私下去過幾趟，連我都避著，不知找月神商量何事。”

冥帝撇嘴：“月宮冷冰冰的，她那樣怕冷的人肯屈尊前去，還能有什么事，肯定是為了清寒手里的忘情藥。”

她舉目眺望遠(yuǎn)方，眸光篤定道：“長姐肯定吃過忘情藥。她忘了和你的過往，順便也忘了父神是她殺死的，所以她才執(zhí)念想要復(fù)活父神。”

“我估計她這回找清寒要忘情藥，是打算偷偷給你吃，讓你忘卻她，她好無牽無掛舍棄性命復(fù)活父神。”她微撇紅唇評價扶月，“長姐那個人，總愛自作主張?zhí)鎰e人考慮，也不想想她給的是不是別人真心想要的。”

她鄭重提醒鳳溪：“過幾天便是九星連珠夜，是行詭術(shù)的最好時機(jī)，長姐極有可能趁那晚復(fù)活父神。你最近睡覺警醒些，吃食上也注意些，別著了她的道。”

她抬手輕撫鬢角，姿態(tài)妖嬈道：“那晚我會在神墓旁守株待兔，看能不能逮住她。”

鳳溪謹(jǐn)記冥帝叮囑。

九星連珠那天，鳳溪其實一直沒睡著，扶月翻身坐起時他才趕緊閉上眼睛。扶月拋出昏睡咒的瞬間，他悄悄捏訣化解，又繼續(xù)佯裝中術(shù)沉睡。

那顆忘情藥他一直抵在舌根底，扶月推門出去后，他立即起身吐掉。

他無法形容吐出那顆忘情藥時的心情。他咬緊牙關(guān)，撫摸還留有扶月體溫的枕頭，盛放心臟的位置空蕩又冰冷。他不生氣不惱怒，僅覺心寒至極。

扶月前腳去了神墓，后腳小妖帝赤炎剛好來找他喝酒。他來不及多說什么，徑直拽著赤炎飛去神墓，跟早守在那里的冥帝匯合，三個人一起出面阻止扶月復(fù)活父神。

他們都沒攔住，父神到底還是從神墓里爬出來了。

阿云珠眼明手快，在扶月暈倒后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別跟父神接觸，先隨赤炎回妖界。她則留下護(hù)送父神和扶月回碧霄宮。

夜間阿云珠到妖皇宮尋他。她沒受父神復(fù)活影響，仍是一副無所畏懼滿不在乎的態(tài)度，張嘴便是一句穢語：“狗屎！老東西走的什么運(yùn)，死了這多年還能復(fù)活。”

她寬解鳳溪：“小鳳溪，你別擔(dān)心。世上最了解那個老東西的人，其實是我。別看六界古籍里夸他上天入地?zé)o所不能，實則他沒那么厲害，就是生得早，又會鉆營、搶功勞、排除異己，慢慢真給自己攢下了絕世無雙的好名聲。”

她眼里有隱晦的恨意：“再次除掉他，輕而易舉。”

“我有個絕妙的計劃。”她朝鳳溪挑眉，臉上的壞笑根本藏不住，“小鳳溪～你信我一次，咱們一起做個局，給長姐些苦頭吃。她得先嘗嘗失去的痛苦，以后才曉得珍惜。”

鳳溪從前把扶月放在心中最高的位置，萬事萬物在他這里都可以為扶月讓位。但扶月喂他吃忘情藥，拋棄他復(fù)活父神這事，實在是讓他寒心受挫。

他答應(yīng)阿云珠的計策，假裝服食忘情藥，開始硬起心腸對扶月冷淡疏離。

偽裝成婚這招也是阿云珠出的。

“父神明知長姐與你有情，卻還是趁著長姐外出，為你和魔界帝姬賜婚，顯然是在攻心。他在用這種方式折磨你們倆，報當(dāng)年被你們聯(lián)手殺死的仇呢。”阿云珠道，“父神旨意無法拒絕，好在婚期可以商量，我去找小帝姬聊聊。”

阿云珠找烏梓妍喝了頓茶，問她愿不愿意配合鳳溪，在扶月面前演一場戲，假裝婚期就在最近。

烏梓妍興致勃勃連連點頭：“同意！當(dāng)然同意！太有意思了！”

阿云珠告訴鳳溪，若扶月不顧一切現(xiàn)身搶親，說明她心里對他甚為在意，他可以就此原諒她。

鳳溪了解扶月的性子，她現(xiàn)身搶親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他又抱有幾分僥幸，祈望自己在扶月心中的地位足夠重，重到可以讓她改變鵪鶉性子，拋卻種種顧慮過來阻止他娶別人。

他特意向烏梓妍要了最靠近門的位置，有人推門進(jìn)來，他會第一時間看到。

可惜，不過是白費心思、自取其辱罷了。

月亮升至天幕最高點，殿中賓客幾乎散盡，只剩寥寥幾人圍在魔梓妍身邊，和她低聲說些俏皮話。

鳳溪幽涼目光落在敞開的空無一人的殿門外，黑暗侵入視線，他摩挲著冰冷的茶盞，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苦澀弧度。

子時，烏梓妍送走最后一位好友，走到鳳溪對面笑語吟吟道：“神君大人，照我說你死心吧，別在扶月娘娘一棵樹上吊死了。”她拍了拍飲酒后緋紅的臉頰，“我多好啊，年輕漂亮又熱心腸，不比扶月娘娘差在哪里。”

鳳溪撩袍離座，神色淡然頷首：“生辰喜樂。”

離開主殿前，他頓住腳步，誠意向烏梓妍致謝：“多謝。”

謝她的喜歡，也謝她以身入局相助。

烏梓妍半是玩笑半認(rèn)真的聲音飄在鳳溪腦后：“你若娶我，我會更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