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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主動將水紅的中褲給褪下,扔去一旁。
這樣的事當然不能叫家主來做。
她深知他是被趕鴨子上架,被迫應了這事。
裙擺重新理好,鋪在身上,她規規矩矩躺著,一動不動。
軟煙羅的紗帳內還有一層絳紅的里簾,為的是將外頭光線遮得嚴嚴實實。
遮住彼此那張面孔,便于更好地行事。
效果極好,拔步床內黑漆漆的,一絲光線也無。
夏芙嫁給程明佑半年,這種事上的經驗,自然稱得上豐富。印象里,夫君多則一刻鐘,少則一盞茶功夫,不算折騰人。
當然啦,程明佑貪念她的身子,一夜總能要個兩三回,不過這等事不會發生在家主身上。
所以她不用顧慮。
閉上眼躺一躺,很快便完事了。
夏芙安心地等。
等了片刻,不見人來,家主莫不是臨時反悔了?正疑惑著,外間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便知程明昱在凈手。她這才松了一口氣,撫了一把掌心的汗,重新躺好。
程明昱這邊,修長指尖輕輕在水中攪動,不疾不徐地凈手,目光不經意掃在床榻間,卻見一片水紅褲腳自簾內滑出,軟軟垂在踏板邊,被他看了個正著。
畢竟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子,那是何物一眼辨出。
沒料到小娘子看著文文靜靜,懦懦弱弱,關鍵時刻卻一點也不扭捏。
為了個孩子,真是難為了她。
程明昱擦干掌心,行至拔步床前。簾帳低垂,將內里景象遮得嚴嚴實實。一簾之隔,隔住的是堂兄與隔房弟媳不可逾越的界限,隔住的是男女之防、禮教森嚴,是不可背離的君子之風。
只消他伸出手,掀開一角,一切陳規便就此打破。
素來自律克己的貴公子,本做不出這等有違倫理之事,可偏偏“兼祧”這一禮法,給今日的逾越鍍上了一層合法的外衣。
即便如此,這終究不是他一個外男能窺伺的,程明昱凝立片刻,抬手往內一揖,
“冒犯了。”
簾內的夏芙聞言,險些失笑,她自然不覺得是他在冒犯她,恰恰相反,是她強求了他。然這一聲“冒犯”,到底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惶惶不安的那顆心也得到安撫。
她知道家主輕易過不了心里那關,她也愧疚,于是柔聲地回應,
“辛苦家主了。”
話落,簾幔被掀開半幅,那道清肅的身影逆光而入。
那一瞬,夏芙閉上眼。
那一瞬,程明昱辨清夏芙所在。
很快簾帳重新落下,隔絕外頭的光線,風裹挾濕漉漉的桂花香以及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氣一同卷了進來,夏芙猝不及防吸了一口,拘束著身子不敢挪動分毫。
緊接著床榻一陷,他該是上來了,夏芙闔著目微微屈膝,便于他行事。
即便看不清人,那股籠罩的威壓趨近,他身上皂角的清氣,無聲無息地覆過來。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可那股氣息還是鉆進來,涼絲絲的,帶著一種讓她心口發緊的干凈。
隔著些許距離,他衣袂輕輕磨蹭她柔軟的下擺,誰也沒動。四下里靜極了,唯彼此呼吸清晰可聞,一個沉緩平穩,一個輕淺急促。
這樣的靜默好似持續了許久,好似僅僅是一瞬。
夏芙恍神的功夫,他雙膝毫不遲疑地欺了上來,高大的身影如玉山傾頹懸在她上方。
整個榻間像被抽空了空氣,所有的響動都消失了,夏芙深深閉上眼,將臉偏向外側,咬住下唇,腳尖下意識往內縮,卻猶自克制不動,她清晰感受到他刻意避開碰觸,她也盡量不挨著他分毫。
兩人明明近在咫尺,卻又涇渭分明。
滾燙的呼吸在暗夜中一寸一寸發酵,如藤蔓一般無可救藥往上攀延,攀住她五臟六腑及汗涔涔的腦門。
這種艱難始料不及,夏芙忍耐著不適,茫然地盯住低垂的簾帳。
不過這點疑惑很快得到自我解釋。
過去與夫君你儂我儂,床笫之間情意綿綿,總總將她弄得氣喘吁吁一個不留神便成了事,家主不然,他們之間毫無夫妻情誼,自然做不到親昵地撫慰,她也做不到。
只能再等一等,等迷情香起效。
程明昱也在等,等她放輕松,等她適應。
于他而言任何多余的舉動都算冒犯,手臂微沉紋絲不動。
兩下里陷入僵持。
夏芙盡可能放軟身子,卻逃不開刀鋒般的強硬,那份禁忌的壓抑,層層疊疊地堆上來,如潮水一般漫過她鼻尖。
漸漸的,被那股綿綿涌上來的渴望主宰,她渾渾噩噩地拽住床褥,指節攥得發白,額尖細汗密布,順著鬢角滑進發根。就在意識即將渙散之際,驟然間有什么捕捉住了機會,翻山越嶺而來,夏芙沒耐住哼出一聲。
程明昱聽得那聲,喉結微滾,沒有再動。
風沿著窗欞滾進,掀開床簾一角,透了些許光線進來。
一個細汗涔涔,嬌嫩的面頰染了一層彩霞般靡麗。
一個身姿秀挺,雪白中單整潔堆在膝上,呼吸分毫不亂。
視線再度交錯開,誰也沒望誰。
夏芙從不知自己可以發出這等嬌柔婉轉的嗓音,羞恥地捂住了臉。
這種感覺陌生至極,更是前所未有,—定是那迷情香在作祟,明夜可不能再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