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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對了!”何所似一偏頭,“望枯!你聽好了!我時至今日都看不慣你,可既是為了這個世道,我便聽你一回!”
他話說糙了,卻中聽多了。
望枯:“好,二位宗主也聽好了。你們只需每日來停仙寺參拜一回,再燃三根香火,待到于十一月初九那日,幫我在城中各處擺些物什,可以么?”
她逢人便會說一嘴。
何所似將信將疑:“這是何意?”
望枯:“何宗主只管按我說的去做,其余的,到時便知了。”
襄泛:“好啊!這事兒輕松!今日就去罷!走——”
……
望枯并非給不出一個妥當的說辭,但她行事多看緣分,事成才想邀功之事。
只是眼下,休忘塵還無動靜,恐怕十之八九讓她猜到真的了。
——休忘塵與風浮濯交相制衡。
望枯甚至斗膽猜測,那時古絲被骨灰膚玉困住,莫非也是休忘塵的意愿?
想要挪走風浮濯這片“樹蔭”,還需牽住古絲這座“樹根”。
奈何風浮濯被古絲與風長引教導得太“好”,愛世人已勝過親疏。報復之心雖有,也不會枝繁葉茂。
望枯承認。
她愈發想風浮濯了。
……
十一月初九很快來到。
她與禹聆里應外合,再坐一回“神女”之位。
先由打更人放出“神女救世,再現停仙寺”的消息,再讓何所似略施小計,引出一道長輝落在停仙寺。待到走投無路的香客們死灰復燃,便敞開大門,任由這些人擠滿此地。
望枯便遮起珠簾面紗,身著明黃色長袍,垂下萬千青絲,獨坐池水上,自成蓮臺。
美不可方物。
子禪不愿陪她誆騙世人,但自知停仙寺是空前盛況。
也只得昧著良心,告訴他們——
“神女大人救世并非朝夕之事,還需百姓們燃起香火,遙助大業。”
“不過,香客們莫要為神女大人投擲香錢,俗物會毀壞神女的修為……”
說完后,子禪面紅耳赤,自認無顏見人。便拿了個裝滿水的木葫蘆,往后院里一枝獨秀的茉莉澆水,為平面上燥熱。
茉莉不會再長了。
清麗卻猶在。
如此,停仙寺的火氣極旺,日日有長煙直入,朦朧詩意。
真真是,“日照香爐生紫煙”。
臨近十一月初九的前一日,全城百姓上下一心,不論男女老少,手中都持有一簇香火。還有朝圣者一步一跪拜,為求佛祖顯靈——磐州無人敢有異議,這都是那年大雪封城凝結來的過命交情。
統領阮瑎,與下屬阿蓑,二人這回應當對望枯心服口服了,每日來停仙寺比歸家還勤,多是為能彌補過往對她的“失禮”舉動。
他們一個去過塞外,滿臉粗糲,模樣不改;一個駐守城門,娶妻生女,唯恐下一瞬會分離,常伴身側。
而沃元眷,更是抬頭不見低頭見,每回來了,就躲偏門旁,望枯稍一昂首,就跑成一溜煙。望枯見得多了,也更加困惑——為何此人總是偷看,又悶頭跑走。
才于今日將他截了胡。
她終于在千古詩篇里的“花前月下”,讀懂“終日回首,只著一眼”的少年心事。
沃元眷兩手不知何處放,只知再次為她采擷一朵。可這一回,卻為荒草一根。
“來得匆忙,此物只是我隨手把玩,斷然不是送給姑娘的,姑娘暫住的那一院子里,又長了新花,我很是愚鈍,不知此花為何名……若我今夜跑回去,采擷給望枯姑娘,可會入眼?”
望枯干脆:“不會了。”
沃元眷所處之地,風浮濯當初也站過。
雖說只是一道偏影,但望枯記了三五年。
反之,沃元眷也記了望枯多年。
那時撲入懷中的余熱,燙進了他的心口。
年少難忘,耄耋難忘。
這樣的驚鴻一面,不會再有了。
“好……”沃元眷并未說什么,手中的荒草,搖曳了一個輕飄的過往,“胞妹雖未歸,我卻知道她一切都好。也多謝望枯姑娘這些時日護著她,護著自己,才有今日的再相會。”
他的笑眼,似天邊弦月:“不過,對姑娘的情義,我至今也割舍不下。因此,日后便不必再見了。”
二者沒有因果。
但沃元眷決然退后一步。
“這荒草我很喜歡,我也還給沃公子一禮。”望枯撿了一顆枯干的松子給他,“心若空了,什么都能住進來了,愿公子日后順意,沒心沒肺。”
沃元眷笑意更濃:“好祝愿!”
……
最后一日,萬苦辭也來了。
不知過去哪一日里,他趁望枯不備,往她袖口里塞了一顆她最是喜歡、用七彩糖紙包裹的“酸糖”。
他早該順著此物摸索過來了——奈何若生堂諸事紛繁,拖到今日。
【這一章越寫越多,部分內容還是分到下一章算了(頭暈眼花版),不多了。我這人一到完結就會交代一些配角的結局(。),下一章就是完全素最后的最后了……已經有點子感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