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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是撂開他緊握著自個兒的手,將那惶恐卻無力的依賴也一并撂開,眼睜睜看著他身子發顫卻醒不來的絕望模樣,語氣淡淡,“小心些,別讓他死在路上了。”
“婢子曉得了。”阿妧應下后便去喚人備車,再去拿一套衣裳來。可那長衫送來了,阿妧卻又有些遲疑的看向宿歡,“……這衣裳?”
“我來罷。”宿歡接過去,好歹還是給祝長安留了顏面。
…………
且不說祝長安迷迷糊糊的再醒來,看見的便是自家姨娘怨恨又責怪的目光,他便是連說話都沒了氣力,對宿歡的惱恨里卻又添了許多委屈,讓他連想起她,都忍不住的眼眶發紅。
可若非宿歡著人送來藥材、吃食,他怕是三天都撐不下去,便得撒手人寰了。
“郎君……”
侍候祝長安的小廝看他俯在床頭咳得連身子都直不起來,又是心疼又是無助,不禁勸他,“既宿女郎都將藥送來了,您還非得讓自個兒遭罪么?您這病再拖下去,怕是真不好了。”
祝長安失神良久,眸底也終究黯淡了下去,漆黑的好似半點兒光亮也透不進去,沉郁郁的一片。他低垂著鴉睫,那寒潭似的眼眸里深不見底,讓人探不清其中思緒。繼而,他啞著聲音,道,“去熬藥罷。”
終歸他的自尊,是被宿歡徹底的踩在腳下、踐踏成泥了。
那這條命,怎么能丟呢。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邊的生辰宴并無大事,楚昌平不過幾日消了氣,便又黏黏糊糊的去尋宿歡了。
因著昌平也該選夫婿了,在虞皇后提點幾句后,兩人在京都中的詩宴、酒宴中倒是頗為自在。
楚昌平尚未開竅,宿歡則是瞧著京中顏色甚好的某家公子,再度起了心思,還頗為調笑的去與昌平促狹,惹得她惱羞成怒的又去扭掐宿歡,讓她不要和自個兒說這些。
這般,遇見祝長安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宿歡佯裝素不相識,他卻幾番沉默,在旁人問起時只推辭身子不適,倒也無人生疑。
可祝家大郎君要娶妻了。
他這個庶子還未到出府的年紀,卻被祝家母多次在祝家主面前提及,便也被允了。
春闈未到,他區區白身竟是連半點兒辦法都沒有。
而被他尋到的宿歡,卻有些驚詫。
“宿家主先前說的,可還算數?”
瞥了下周遭的人,宿歡眉梢輕挑,“在這兒談?”
“日落西山時,還請宿家主赴胭脂湖畫舫之約。”祝長安眉目清雋,此刻涼著眸子,面上卻溫和含著笑的模樣,與往常別無二樣,可那雙漆黑的眼眸里啊,卻是又添了許多霜雪,寒涼極了。他面上如常,被廣袖遮掩住的手卻是忍不住緊緊攥著,那指尖掐得手心發疼。端端雅雅的將唇角的弧度再上揚些許,祝長安欠身一禮,頷首道,“某失禮,宴中尚有友人相待,某便別過宿家主了。”
宿歡說,“多謝你信我。”
宿歡不應他,他便耐心等著——
看著是極有耐心,不緊不慢的模樣,面上作態也溫和有禮的。
待宿歡近他一步,他便退一步,被逼到無路可退也不過是僵住身子任由宿歡靠近,再俯身在他唇上落吻。
恍惚間,好似又是那晚……
祝長安乍然回過神來,推開宿歡后便大口的喘氣著,心底更是頹敗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