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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閉了一下眼睛,睫毛上掛著的淚珠被擠落,順著臉頰滾下來,滾過林溪山的指尖。
滾燙的。
他像是小動物一樣在他溫暖的掌心蹭了蹭,林溪山能感覺到他的眼睫毛蹭的他手心癢癢的。
準確說,心里也被蹭的癢癢的。
“你看,”林溪山說,“我摸你了。我沒有覺得惡心。”
裴止睜開眼睛,看著他。
那雙眼睛里依舊全是淚,但他的情緒不再是絕望的。
“你也不應該覺得自己惡心。”林溪山說。
裴止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么,但什么都沒說出來。他只是把手復上了林溪山貼在他臉頰上的手,握住了。
握得很緊。
“走吧。”
“去哪?”裴止的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
林溪山想了想:“先離開這兒。”
雖然咖啡廳人不多,但他們鬧出來的動靜實在不小,他已經看到有人在偷偷摸摸想要拍照了。
他倒是無所謂,但裴止這幅樣子,林溪山不想讓別人能看到。
他們走出咖啡廳時,外面的天已經暗了大半,路燈亮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裴止跟在林溪山身后,保持著大概一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看起來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林溪山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頭定定地看他:“你跟著我,但不敢走在我旁邊,你在怕什么?”
裴止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剛才在咖啡廳,我說了不覺得你臟。”林溪山嘆了口氣,“你是不是不信?”
裴止咬著下唇,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林溪山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胸口那個位置又酸又脹,說不上是心疼還是別的什么。
“行,”林溪山說,“你不信,那我就證明給你看。”
他往前邁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裴止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但背后是路燈桿,他退不了了。
林溪山伸手,握住了裴止的手。
不是虛虛的握住,而是那種十指扣進指縫里的、掌心貼掌心的握。
十指相扣的瞬間,裴止的身體抖了一下。
林溪山沒說話,拉著裴止的手,轉身往前走。裴止被他拉著,腳步有些踉蹌,但沒有掙開。
直到裴止被拉到宿舍門門口才后知后覺:“你要帶我去你宿舍,你室友呢?”
“他今晚不在。”林溪山說。
這倒是真的。林霽川前天就提著吉他走了,說是要跟幾個玩音樂的朋友去隔壁城市的livehouse串場。
裴止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有點局促不安,畢竟他沒上過大學,也從沒住過宿舍。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現在要去林溪山的地盤了。
雖然只是宿舍。
林溪山把裴止的帽子仔仔細細帶上,確保宿管阿姨看不清楚他的臉后,才帶著他快速略過閘機。
宿舍樓里很安靜。
周五的晚上,大部分人要么出去玩了,要么窩在宿舍里打游戲,走廊里偶爾傳來幾聲笑罵。
林溪山刷卡開門,側身讓裴止先進去,然后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了。
裴止一直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一點。
因為這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他知道這一點。
宿舍很寬敞。
畢竟是全校最好的宿舍。兩張床,中間隔了一個客廳區域,沙發、茶幾、書桌一應俱全。
裴止站在門口,沒有往里走。他的目光掃過這間過于寬敞的房間,表情有些微妙。
“這是貧困生住的地方?”他問。
林溪山:“……”
糟了,他忘了這個。
“我室友家里有錢。”林溪山面不改色地說,“這間宿舍是他挑的。我是蹭住的。”
裴止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他還在門口站著,沒有換鞋,也沒有往里走,像一只誤入了別人領地的貓,不敢輕舉妄動。
林溪山彎腰從鞋柜里拿出一雙新拖鞋放在他腳邊:“穿這個。”
裴止低頭看了看那雙拖鞋,又抬頭看了看林溪山,然后慢慢地換上了。
等他換好鞋,林溪山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