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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那些怪物都是被塞壬弄死的,至于用什么方法——他想到了塞壬傾倒在地上的幾滴藥。
難道是因為新藥有問題,所以塞壬才拒絕?
可他長年累月待在地窖里,又有什么途徑能夠知道這些?
“我去一趟研究所。”朱利起身穿上鞋子。
厄爾見到朱利,高興地站了起來。
“朱利?我還以為你今天會想留在家里休息一下。”天知道審判所為什么突然決定放人,不過這當然是一件好事。
紅發青年第一眼就看到了所長桌面上那瓶只剩下三分之二液體的水晶瓶。
“所長,我想再去一趟地窖。”
厄爾震驚地看著他,臉上寫滿“初生牛犢不畏死”這句話。
“你瘋啦?那里都被審判所的人看守起來,你可是剛從審判所出來,要是再被他們盯上你就沒這么好運氣了!”
朱利為難:“所長,塞壬不能再出事了,我們必須得去確認一下他的狀態。我覺得審判所那些人簡直……恨不得人魚都死掉。”
最后半句話他含糊地說出,有點心虛似地瞟了一眼厄爾。
厄爾擺擺手。
這倒說得沒錯。
他們這些人和異端生物接觸得多,習以為常,審判所卻認為教區里不應當有這些邪祟存在。塞壬在那幫瘋犬手里,還不知道會得一個什么樣的待遇。
次級人魚死不死的無所謂,但墨爾斯可不能因為他們疏于照料死掉。
厄爾猶豫片刻,示意他拿上藥,“那你去試試看,要是審判所的人不允許你進入,你就回來!”
第二研究所的門口兩邊都站著黑衣修士,看樣子已經完全接管了這里。
“實習生?”
加爾蹙眉走過來,上下打量他:“中午剛把你送回去,你又來這里乾什么?”
朱利拿起藥瓶給他看:“我得乾我的工作,塞壬如果再不治療,等不到中心圣城來人就得死了。”他鎮定地任由對方狐疑的目光一遍遍掃他。
“你的膽子有點不同尋常。”加爾哼笑一聲,“我看過你的履歷,今年你剛進研究所,在此之前,你只有十歲的時候出過一次城。就憑你這膽量,來我們這兒也不是不可以。”
朱利搖搖頭:“我只是情緒反應比較遲鈍,并不是膽子大。”
加爾陰郁地盯他一眼,往旁邊讓開:“進去吧,半個小時必須要離開。”
這個人他一定會好好觀察,雖然惡靈襲擊他,似乎證明他靈魂的無辜,但是加爾認為更可信的是自己的直覺。
如果沒有直覺,他早就死好多回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叫朱利的實習生有問題,而且是很大的問題。
朱利攥著藥瓶走進地窖,隔了一晚上和一個上午,這里仍然充滿了難聞的氣味。他一邊走,就感到地窖里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黑紗,它無聲無息地輕輕落在他的頭上,遮住了他的視線,擋住了他的口鼻。
越是往里走,就越感到窒息。
水牢依然是那一間,他往右邊看了一眼。上次還能看到的次級人魚已經全部都沒了,左右的水牢空空蕩蕩。
朱利踏進去,奇怪地想:墨爾斯真的不把次級人魚當成同類嗎?這里如此寂寞孤獨,哪怕是不具備思考能力的怪物,好歹也能增加一點聲響,不是嗎?
“墨爾斯。”
他慢慢靠近水池,最后停在了距離池子兩米的位置。
“那些次級人魚是你殺的嗎?”
朱利直接問道。
黑尾人魚原本沉在池底閉目養神,聞言在水下睜開眼睛。
“我沒有說你傾倒新藥的事情,所以……”
人魚驀然鉆出水面,只露出半張臉盯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充滿嘲諷。
【天真。】
朱利低下頭:“我知道,就算沒有新藥,他們也會懷疑你。”
“但我的確為你省了許多的麻煩。”
墨爾斯朝后游曳,嘩啦一聲靠坐在最里面的一節石階上,修長的魚尾在水下曳動,水聲在牢房里有規律地回蕩。
【所以?你想要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朱利盯著水池那一點微末的反光,感到茫然。
自從回來,他時常感到迷惑。
剛回來時那種強烈的遺憾,想要改變命運的沖動,好像慢慢都消失了。甚至于他時常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都感到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