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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催使腦子扇動翅膀,浮在半空中休息,黎可閉了下眼睛,果斷說,“不要,你走開。”
“你有潔癖,我衣服濕了,也不干凈。”
賀循聲音放緩,朦朧光線里溫淡的口吻:“我不介意。”
“我介意。我明天要給你洗衣服,還要烘干、熨帖。”黎可不耐煩揮手,“我可以自己下來。”
她在窗沿慢吞吞地挪了幾步,離他遠一點,矮著身慢慢蹲下,最后從窗臺往一跳,撐著椅背落在地面。
賀循轉身的時候,黎可已經手腳發軟地坐在椅子上,摟住了lucky.
lucky在她懷里開心地拱。
喝酒唱歌后的聲線沙沙軟軟啞啞,聽在耳里有點失真,像慵懶的抱怨,也像撒嬌的嘟囔:“lucky。”黎可摟住lucky的腦袋,“還好lucky認出我了對不對?真是個小天使,姨姨沒白疼你。”
賀循靜靜站著。
等黎可把lucky前前后后都揉了一通,力氣和小腿都恢復了正常,她問賀循:“樓上的窗戶關了嗎?”
“關了。”
至少他能摸到的窗戶都關了。
那就沒必要上樓了,黎可琢磨著要走,目光掃過廚房,問他:“你今天吃飯了嗎?”
廚房干干凈凈,目光所觸之處,所有東西依然擺在原處。
他居然會回她,淡聲道:“吃了。”
黎可笑瞇瞇問:“你自己做的什么好吃的?”
賀循面色平靜:“煎牛排,意大利面。”
“不錯。”
還是挺讓人放心的。
黎可拍拍手,起身:“既然沒事,那我走了。”
“對了。”她邁出兩步,又轉身問他,“家里有沒有監控什么的?我好像沒看見……最好還是裝幾個攝像頭,這么大的屋子,容易進小偷哦。”
賀循眼簾輕撩:“你以為我是怎么知道你進來的?”
家里每個房間和每個窗戶都有傳感器,感應到人進出停留都會在后臺提示,這個時間點,和她剛才的那些動作,賀循的手機瘋狂跳出警報。
黎可聽完他簡單解釋,張了張嘴:“那你怎么沒第一時間報警呢?”
賀循明顯怔了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在他愣神的空當,黎可已經又揉了lucky一把,腳步已經邁出家門,站在玄關,扭頭跟賀循道:“我走了。”
賀循走過去,站在門邊聽她的聲響,突然問:“你上次回家淋雨了嗎?”
黎可想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
“淋了呀。”
她笑起來:“那天雨下的太急了,我走在半路就被雨點砸腦袋,到家全身都濕透了。”
“沒有找地方躲雨嗎?”他問。
“沒有,我喜歡淋雨。”
她手腳冰涼,腦子被酒氣催得懶洋洋,愿意跟他多說幾句,“我十幾歲的時候,很喜歡看武俠小說,那時候會幻想自己是個很酷的俠女,抱著劍走在雨里,翩翩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不過——”
黎可抖抖傘柄,雨傘自動彈開,“我今天帶傘了。”
賀循聽著她的腳步聲遠去,直至最后消失。
他的聽力再好,也不可能在浴室聽見樓下的聲響,只是手機一直彈出的警報,賀循悄無聲息打開房門,聽清楚的第一個腳步聲,就認出了是她。
其實有那么一瞬間,他希望她走進來的目的是……偷竊。
就像之前另一個保姆那樣,篤定他看不見,但房間里的傳感器能清楚地告知這個人停留的時間和站立的位置,他能判斷這個人在干什么。
這個女人很奇怪。
她身上有種與年齡身份完全相悖的奇怪氣息,賀循甚至覺得她的年齡和閱歷都不真切,比他知道的所有信息更不真切,想要深究,卻又有某些極細微的東西跳出來說服他——為什么要對一個保姆有這么多的關注和思考。
她只是洗衣做飯,并不重要。
第二天黎可又來上班。
俠女不會因為淋一場雨或者一次玩樂就生病疲憊,她身體健康,精神飽滿,心情愉悅,在花園里跟 lucky說話,在家里走來走去。
賀循坐在露臺,并不愿意深想。
他拿起手機,直接回復曹小姐的消息。
【這些簡歷你不需要看,暫時不需要找新的家政。】
【不用找她談,我想讓她繼續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