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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時事情已經鬧大,楓山卻遲遲沒有回應,白道各勢力怒火不小,為安撫眾人,池勁晟只能當派人前往楓山,自己卻懷疑另有隱情,于是私下帶人前往細林澗,要親自調查。
這才有了野豬林被襲。
當年所有人都認定是楓山做下這一切惡事,但除了零散在外的普通弟子外,當時楓山上的知情人已全部被滅,無人知道楓山是出于什么目的、如何規劃的這一系列事情。
但如果楓山不僅沒有任何目的,甚至根本沒有策劃這背刺正盟的惡事呢?
楓山只是因為各種原因,不知道山下發生的變故,這一切太快太突然,等山門被破時已全都晚了!
“你是說,當時楓山召回各方手下,封山閉門并非意外?”秦嵬立馬理解了沈云屏這一句話的更深層含義,“而是有人故意促成,致使雙方聯絡不暢,才有了可乘之機!”
沈云屏看他一眼:“否則楓山只需要拿出恨罪鞭各有不同這件事來,就能證明事有蹊蹺,想必不同的鞭子留下的痕跡也不盡相同。”
老頭急忙道:“不錯,這位小兄弟說的對極了。這鞭子粗細長短各不相同,每個使用的人的慣用手、招式習慣、力道方向也不同,所以山上的老手都可以靠傷口分辨是何人所為,江湖上的高手自然也看得出,我聽說官家專門驗尸的人看得更準。”
“如果真的并非楓山所為,那池勁晟就更不可能真的抵達細林澗了。”沈云屏微微嘆了一聲。
秦嵬贊同:“不錯,他和他帶的那些人都是江湖上混的高手,尤其是公孫裕,出身鑄造世家,如果細林澗現場那些所謂的恨罪鞭的痕跡,只有武器出自楓山,使用習慣卻并非楓山鞭法,那他一定看得出不對。”
屋內的人心中都已明了,如果真是這個推測,那池勁晟死在野豬林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他一開始就不可能被允許調查出真相,否則正盟和楓山就不會打起來了。
“當時問你要鞭子的男人究竟是誰,長什么樣,可有什么特征?”秦嵬又問那老頭。
老頭面露愧色:“那人自始至終都帶著個面具,體型和聲音都沒有特點,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秦沈二人同時心中失望,卻見老頭猛猛拍了幾下額頭:“對,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兒,我感覺那人的左腳好像有些問題……”
“瘸子?”范遇塵急忙問。
“倒也不能說是瘸子,我看他走路雖有些不大對,但還不到瘸的地步,”老頭回憶道,“而且我也不能確定,只是感覺他那左腳似乎只有一半兒,他可能沒有前腳掌!”
——“要小心,他有一只腳掌是斷的!”
靈虎鎮外那個百靈鳥的話閃過腦海,秦嵬渾身一顫。
斷腳人!
這線索竟然在此被串上了,百靈鳥說的那個人,難道是就是當年聯系老頭的人?
他余光一斜,見沈云屏似乎同樣僵硬一瞬,不由愣了愣。
沈云屏這反應是什么意思,難道他也知道這事情?
但斷腳人的情況秦嵬是從百靈鳥處得知,按照沈云屏的說法,這百靈鳥不僅活了下來,而且還叛逃了,那他是從什么地方知道斷腳人的?
還是另有其他事情秦嵬不知道?
秦嵬卻來不及多想,耳尖抖了抖,一些窸窣之聲傳入耳中。
他自進屋起便和鍋底灰一樣漆黑的臉上忽然多了許多神秘莫測的笑意,看了那老頭一眼,緩緩抽出了刀。
一個頂尖的刀客,在一個仇家說完所知道的事情后拔刀,要做什么幾乎已不需要解釋。
范遇塵和沈云屏一愣,沒想到這人竟然連商量都沒有,直接就要動手。
范遇塵下意識地脫口道:“你要做什么?”
“他要死了。”秦嵬悠悠道。
老頭面色平靜:“如果殺了我,能稍微平復你喪父喪母之恨,那就動手吧。”
“別動手,別動手!”中年漢子連連搖頭。
秦嵬的長刀在燭火中反著森森寒光,直指老頭喉頭,卻聽沈云屏厲聲道:“老范!”
范遇塵應聲而動,手持雙劍擋在老頭和漢子面前,渾身繃緊,死死盯著秦嵬,冷冷道:“我雖不一定打得過你,但你若再近一步,我也不會讓你今夜囫圇個兒地出了這屋子!”
“怎么?他難道不該死?”秦嵬問道。
“他該死,可他還不能死。”沈云屏一手背在身后,已緊緊捏住三枚銅錢,銅錢的邊緣被摩得鋒利異常,他的視線看著秦嵬的手腕兒,和脖頸上的動脈,聲音卻還和緩,“只有他知道恨罪鞭的事情,也只有他是目前所知楓山唯一的活口。”
秦嵬側過頭來:“沈樓主的視線,似乎總在我的幾處死穴徘徊,難道是想殺了我?”
“我只是說過一次看人視線來判斷目的的技巧,秦大俠就已學會了。”沈云屏微笑道,“只是把學到的東西用在教你的人身上,可見你雖是個聰明學生,卻并非我喜歡的乖學生。”
屋內氣氛驟變。
方才還一桌吃飯的三人,轉瞬間便已一觸即發!
秦嵬盯著他的眼睛:“你真的不想我殺他?若我殺了他,那當年的事情或許就再無見天日的機會了。”
這話說得沈云屏一愣,蹙眉道:“我為什么要隱瞞這一切事情?”
他話說完,見秦嵬竟然真得慢慢垂下拿刀的手,臉上表情若有所思。
不等沈云屏再問,秦嵬已開口道:“你倆何必這么緊張,我什么時候說過要殺他?”
其余人均是一愣。
“我是說他要死了,”秦嵬笑道,“卻沒說是誰要他死!”
話音剛落,聽得破窗破門之聲轟然響起。
數道人影竄進屋內,均是黑衣蒙面,手中刀劍殺意逼人!
“這又是誰?!”中年漢子已六神無主,不由叫了起來。
幾個黑衣人并未回答,這一次的殺手,連給秦嵬插科打諢的時間都沒有,進得屋內,腳剛沾地便已蹬地而起,三把劍已刺來!
秦嵬的刀卻更快!
燈照刀鋒,刀走如奔雷,眨眼便已經遞到了打頭黑衣人的劍前。
那人急忙以劍相擋,但刀已撞上了劍鋒,隨著“當”一聲響,直震得那人劍身與虎口發麻。
但這震感很快就被痛感取代——秦嵬的刀已削掉了他這握劍的手!
血液尚未迸濺而出,刀已在掌中調轉方向,反手橫握,一刀捅穿了右側的黑衣人的脖子。
左手再一扯,將榻上床單整個兒抽出,攪住了左側那人手里的劍,飛起一腳將其踹至墻上。
“老范!”秦嵬大吼一聲。
已敞開的窗戶和門外再次竄進幾個黑衣人,卻并未奔著秦嵬而去,反倒趁著他身位在旁,徑直以劍刺向老頭!
范遇塵手中雙劍輕鳴,一把架住三把長劍,另一把蛇一般伸出,劍鋒劃過片刻,兩個黑衣人的胸前才迸出血水來。
而剩下的那個好似早有預料,劍一觸碰便立即抽走,繼而調轉劍尖兒,刺向沈云屏!
沈云屏倒退一步,手腕靈巧地一抖,三點微光無聲無息地自手中彈出。
而秦嵬也已翻身回轉,唯恐沈云屏真死在這狹窄的屋內,已顧不得再竄進門內的其他殺手,長刀突進,直刺奔向沈云屏的人的后背。
但刀刺入那人身體的感覺卻比預想中要來得早,掙扎的感覺也并不強烈。
秦嵬輕咦,抽刀再看,那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眉心、喉頭和胸口分別扎進三枚銅錢。
銅錢飛的太快太狠,竟扎進大半,若非屋內還有些光亮,外頭的月光也從破爛窗戶灑入,秦嵬這不大好使的眼神兒幾乎沒看到這三枚銅子兒的存在!
“好準頭,好力道!”秦嵬驚訝不已。
范遇塵不慌不忙地踢開已解決掉的兩個殺手:“樓主會的多著呢!”
沈云屏再次抬手,指尖夾著兩枚銅錢,再次擲出:“閑話少說,屋內狹窄,可不是打架的好地方!”
兩枚錢破空而出,當即隔斷了正自窗外進來的一人的喉管。
秦嵬發出了一聲極大的嘆息。
“你又怎么了?”沈云屏還以為他是在方才受了什么傷。
秦嵬的確受傷,但卻是在心里。
他看著插進尸體里的銅錢,喃喃道:“浪費,實在是浪費!”
天底下竟然會有人富裕到用銅錢來當暗器,這實在讓秦大俠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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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的同盟關系非常看情況而定[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