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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話她實在說不出口,只能閉了閉眼,轉而道,“我求他,他就說晚上再來找我,我該怎么辦,我不想……”
晚上……
他的掌心輕輕摩挲她的肩膀,眼眸漸漸幽沉下去。
“我要離開這里,我今晚就得離開這里。”她說著便要起身,“我不能再耽擱了……”
“馮青。”江行雪跟著她起身,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別怕,有我在。”
她卻搖頭,“我要走,我要現在就走!”
只有離開這個地方,她才能獲得真正的安全。
上前一步,江行雪對上她的眼睛,神色變得鄭重,“別怕,我會帶你離開。就今晚。”
她現在聽不進去任何話,更不愿再想著去依賴誰,趁著現在蕭衛承還沒有找過來,她偷偷離開這座寨子才是最要緊的。
她在掙脫他,江行雪只能抓住她的手腕,盡力讓她冷靜,“馮青!你現在跑出去只會引起他們的注意,跑不了多遠的!”
逢春被他一嚇,人安靜下來了,眼眶瞬間又紅起來。
他一怔,懊惱自己太急躁,忙哄道:“別著急,我已經跟我的人取得聯系,現在就能發出號令讓他們進來。”
“什么?”
江行雪沉吟一瞬,道:“先前求你辦的那件事,涉及甚多,因此我的上司為我留了一隊人馬,可供驅使。如今我要他們進來,一則端掉這窩土匪,還附近百姓安寧,二則也接我們出去。
“所以,你別怕,別擔心。我不會讓他再帶走你。”
逢春這下聽懂了,怔愣間大腦瘋狂轉動,“可是,”
她想起剛剛在蕭衛承那里,時飛稱呼蕭衛承為,侯爺。
江行雪料她也許會擔心,便寬慰,“我雖是一介小官,但到底是官身,他不能輕易動我。”
小官……逢春不知他是在謙虛還是真的如此,但是,如果蕭衛承果真是勛爵人家皇親國戚,那江行雪哪怕是個大官,只怕也難以相衡。
低回間,她想,罷了,不管是誰,只要寨子里能亂起來就好。
她不想被蕭衛承抓回去做房中人,也不想跟著江行雪離開。男人都是一樣的,她不敢拿自己去賭他們的善心。若要保得自由身,只能自己趁亂離開。
“那……”她喃喃,慢慢想好了主意,“多謝你。”
她不再想著向外跑,江行雪才松開手,“不必謝我,你相救與我,我還未報答你的恩情。待離開這里,姑娘想要什么,江某必會一一滿足。”
逢春收回手,避開他的眼睛,背過了身。
良久,江行雪轉過身來,向窗外低哨一聲,轉瞬便撲棱棱飛來一只鳥兒。
逢春被動靜吸引,側身回看。月色如霜,江行雪長身玉立,站在窗下,手指上托著那只鳥兒輕輕一抖,雪白的鳥羽如盛開的白梔子,轉眼又消失在窗柵間。
他斂袖回身,緩緩道,“這座寨子并不大,但礙于地勢兇險,因此只能小批人馬上來,不能大軍橫推。我打暈了監視我們的人,很快他們會醒,我并不能保證是寨中尋仇者先來,還是我的人先到。”
逢春意識到他話里有話,“我能做什么?”
“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是那件事,倘若我出了意外,希望姑娘能帶人幫我完了心愿。”
她蹙眉,“我如何能帶你的人?”
他道,“我已經向外傳遞了消息,將此地情況說明。如果他們找不到我,便會找你。”
逢春一愣,旋即推辭,“可是我……”
不等她把話說完,江行雪便道,“我相信你。”
他看著她的眼睛,“我如今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姑娘。”
逢春沉默了,她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又何嘗不只是他一個。
默默良久,她咬了咬唇,道,“我,盡力。”
“多謝姑娘。”
夜色漸沉,逢春取下發簪,將凌亂的頭發重新攏起。
油燈下,江行雪看見她放在桌上的那只烏黑竹簪,沒由來的,越發覺得眼熟。
挽好頭發,逢春剛要拿起那簪子,便聽江行雪問,“這發簪……是你新得的?”
那跟簪子竹子造就,一拃來長,是逢春在蕭衛承屋子里隨手拿的。她怕披散頭發出去被人看見,才在他書桌上抽了根不顯眼的來簪住頭發。
她看看江行雪,又看看這簪子,疑惑:“從蕭衛承那里拿的,怎么了嗎?”
江行雪神色一滯,眼底劃過一絲荒誕的笑意。他搖了搖頭,“沒什么,看著眼生,便問問。”
那東西并非簪子,實則是一只竹哨。與尋常竹哨不同,這根偏長偏細,她將它當成簪子也無可厚非。
只是……江行雪想,這么重要的東西蕭衛承竟隨手放在一旁,那既然如此,他也該承受弄丟它的后果。
逢春不明所以,然而既然他不說,她也不想多問。
剛把發簪插好,便聽門外一陣腳步聲。
抬眸,江行雪已站起身來,對她道:“你在這里不要出去。”
她點頭,看著江行雪把門打開又關上,而后起身,扭頭看向后墻上那扇窗。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