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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把一只鴿腿夾到他碟中,補充道:“我還想嘗嘗鴿翅鴿胸,兩只鴿腿可就吃不下了,勞煩殿下。”
沈澤謙會意地彎了彎眸。
見她好似沒那般生分了,他又問:“你被罰的史學抄好了么?”
祝沅搖頭:“因著千秋節,我廿四回去再交便好。現下剛寫了一遍,不急。”
“我給你抄另外兩遍。”沈澤謙道。
“那日是我貿然,令你受驚,耽誤史學課,焉有看你受罰之理?”他迎著她錯愕的目光,解釋。
“當真?!”祝沅確認道。
那史學頭一課的重點可不老少,又并不有趣,她寫了一遍便不愿再寫了。
“當真。”沈澤謙允諾。
祝沅舀了一勺乳酪魚,矜持地點點頭。
口中的乳酪魚好似比先前甜味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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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膳出來,才發覺落過一場小雨。
祝沅把書袋里的課業塞給沈澤謙,沖他擺擺手:“我回去了?”
“天色已晚,我送你。”沈澤謙將她書袋提過,“聽祝知州說,新置辦的宅子離此處不遠。”
“里頭走一條街。”祝沅指。
“走我左邊。”沈澤謙調整了下書袋,對她道,“左臂傷處未愈,我只得右手提,這般書袋不會別你。”
他這般一提,祝沅才想起此事,訥訥:“其實也不全然怪你,我可以自己抄。”
“我傷的是左手,抄寫無礙,且也不如傳聞中那般嚴重,不至傷筋動骨百日。”
祝沅點點頭,乖乖走到他左邊,和他間隔寬得中間能再塞個人。
“但也并非不痛不癢的小傷,”沈澤謙覷著那距離,語聲頓了下,“雨后路滑,我又拎著你的書袋,若是不慎腳滑,萬不敢左手撐地。”
“那我自己提著吧。”祝沅并未會意。
沈澤謙默然,躲開她夠書袋的動作。
祝沅不知他意欲在何,但樂得不提沉甸甸的書袋,只是垂眼,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他手上。
沈澤謙的手生得很好看,肌膚冷白,手指瘦長,青藍經絡清晰分明,少時他撫琴或作畫時,她總是瞧得失神。
可眼下,他的手背還交疊著幾道她記憶中不曾有過的傷痕,紅褐的血痂早已脫落,只余下淡粉的印記。
“你打算……何時解釋給我聽呢?”祝沅聽到自己問。
沈澤謙側首,與她對視了會兒,才緩聲:“從頭講予你,須得走慢些。”
祝沅點點頭,垂著頭走。
雨后屋檐殘留的水滴落在青石路面,漣漪細小,響音凌亂,掩住沈澤謙話音。
“你高聲些。”她要求道。
“這又并非多光彩之事。”沈澤謙回絕。
余光瞥到祝沅終于如他所愿、慢吞吞地向他靠近了些,他方娓娓道來——
沈澤謙昔時前去洋州,是因著查到譽王與敵國南靖勾結,經洋州向龍鄰走私罌粟。
譽王的母族梁氏是龍鄰開國功臣,而今戍北,但北部有針鋒相對的敵國北玄,便不敢明面處置,只得遣他去暗中損毀商路。
事成后為了不牽連藏身的祝家,沈澤謙只得詐死脫身,引譽王一派追殺自己,從而為祝安康留下清除證據的時間。
回京后,他的處境更為艱難,與譽王一派斗爭兩載,直至而今對方式微,才稍好過些許。
他原本計劃著今歲夏日肅清譽王,屆時再去洋州同祝沅解釋,卻未曾料想,她會來京念書。
故而借雪災施了苦肉計,嫁禍譽王。
待到辰月萬壽節后譽王被貶往封地,京中只余其胞兄翎王,便不至那般處處受限。
“昔時,我來不及同你說明,也不知該如何同你解釋。”沈澤謙聲音愈輕,“那年,你才十二歲。”
“我也沒有把握……是否能再見到你。”
“好在現下,我敢同你相認了。”
他側過頭,尋到祝沅濕漉漉的眼睛。
“祝沅,同你說這些,只是想令你知曉,我從未不重視你我之間的情誼。”
“所以,我也想同你要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不知……”
話音未落,指尖卻被輕輕握住。
少女的指尖柔軟,蹭過他手背已愈合的傷痕,撩起輕微酥麻的癢意。
初春微涼的夜風拂過,將她賭氣,但大發慈悲的話音也清晰送入他耳際。
她說——
“按照約定,騙我的祝濯,要當我一個月的小狗。”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