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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恩同恒安王夫婦交情甚篤,自當勉力相助。”衛疏檀并不在意此事,輕笑,“他們這兩日便要離京了,往后京中之事,大抵都要依仗殿下照拂了。”
“國師上觀星象,下卜吉兇,我朝雖人才輩出,卻少有能再擔此大任者。”沈澤謙淡聲。
衛疏檀會意,并未再多說,只又看向前面挑著布匹的祝沅與沈初菱:“阿沅怎的想起要繡一方石青的絹帕?這顏色沉悶,并不合她性子。”
沈澤謙默了默:“她既喜愛,挑便是了。”
“是啊,只是喜愛便好,”衛疏檀輕嘆,“只是這顏色總是男子在用,難免叫人多想。”
“不過阿沅也快及笄了,年少慕艾也屬正常,左右有殿下這般關切她的兄長,定會上心把關,不怕那兒郎品行不端……”衛疏檀笑了聲,“是宜恩失言,殿下勿怪。”
沈澤謙并未出聲,只默默聽著前方祝沅與沈初菱咬耳朵:“我打算繡……喜鵲登枝吧。只是石青本就是暗色,擔心繡得過分沉悶。”
“喜鵲登枝?”沈初菱沖她狡黠地擠了擠眼睛,“我們阿沅這是要繡給哪位小郎君啊?”
祝沅有點臉紅,并未回答,只問:“朝瑜,你說要如何繡才能漂亮些呢?”
“那便用銀白的繡線繡喜鵲,再用稍鮮亮些的朱砂繡梅花,花枝可以用金黃、柳綠,這般清楚又別致……”
喜鵲登枝,取喜上眉梢之意,是暗傳戀慕之情的典型圖樣之一。
他的珍珍當真戀慕著宋景時?
沈澤謙腦中又過了一遍方才衛疏檀所言,半晌,將視線從祝沅身上挪開。
心頭像是被細針一下又一下緩慢地戳著,戳得酸澀,也戳得鈍痛。
宋景時除了年輕,還有何處比他好?
“哥哥,走啦。”祝沅喊他,“買好了。”
沈澤謙接過她手中裝布料與繡線的小竹籃,自然而然地將她空了的手攏進掌心。
沈初菱愣神地看著,又聽衛疏檀喚:“來。”
“好怪。”沈初菱依言挽上她臂彎,“大皇兄從不曾這般牽過我。”
衛疏檀笑笑:“你也是小木頭。”
“還有什么缺的少的么?”前方,沈澤謙溫聲問,“還是就隨意走走。”
祝沅稍作思忖:“我得去醫館買一瓶舒筋活絡油。”
“你受傷了?”沈澤謙腳步一停,“怎的不早說?為何受傷?可要緊么?哥哥瞧瞧。”
“不是我。”祝沅連連擺手,“是今日景時同我說,近來一直腰酸腿痛。”
沈澤謙要彎身的動作頓住,片刻后直身,淡淡“哦”了聲:“他應當買藥比你方便。”
“那不一樣。”祝沅想了想今日宋景時的抱怨,雖說分外不講理,但總覺著他們關系還是緩和些好,“總之得去買。”
沈澤謙松松圈著她手腕,又聽她小聲替宋景時說話:“景時也真是,成日里就知道伏案苦學,真真是不顧身子的。”
“他不是姓宋嗎。”須臾,沈澤謙聽到自己開口。
“對呀。”祝沅不明所以,“是叫宋景時。”
“廣洋府宋同知嫡子,宋景時。”她認真地又對他介紹了一遍。
沈澤謙靜了片刻,又開口:“你一直喚他‘景時’,我總錯覺他姓景。”
“不是姓景啦。”祝沅打趣,“哥哥方才還會說‘宋觀政’呢,眼下記性倒是差了。”
沈澤謙啞然。
“大皇兄真是嚴苛,這也要拘著阿沅。”身后,沈初菱晃了晃忍笑的衛疏檀,笑著悄聲,“瞧見阿沅讓他吃癟,本宮都舒坦了。”
“到啦,進去買藥油啦。”祝沅全然不曾察覺沈澤謙的無奈,抬步便要進醫館。
可手腕上的力道卻忽而一緊,她被拉得不穩,險些撞在他懷里:“你做什么?”
“珍珍,”沈澤謙啟唇,嗓音稍低,“哥哥也受傷了。”
祝沅“啊”了聲,立時站直身:“那你為什么不早說?傷在何處?可要緊么?我看看。”
沈澤謙聽她下意識地重復出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關切話,彎了下唇:“在頸側,不大要緊。”
他俯下身,將衣領扯松,完整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側面確實是有一道細小的紅痕,只有與甲緣一般長短,瞧著不曾上過藥,也幾乎沒流血。
“這是如何弄的?”祝沅還是緊張地問,“痛不痛啊?”
“今晨與父皇起了些爭執,他砸書來時,不慎被割傷的。”沈澤謙輕聲,“……有些痛。”
祝沅顧不上什么舒筋活絡油了,急匆匆地拉著他跑進藥莊:“堂倌,勞煩您給我們排個號吧……”
身后的沈初菱瞧得一愣一愣的,見他們二人跑得沒影,方扭頭對衛疏檀道:“大皇兄跟變了個人似的。”
“先前被沈澤康重傷,本宮都不曾聽到他對母后抱怨過一句,怎的今日就被書頁割了一下,還對阿沅委屈上了?”
衛疏檀笑而不語,她身后,錦衣青年飄然落地:“殿下,您可曾聽過一句話?”
沈初菱不解地看向她的暗衛江鶴野,只聽他漫不經心地啟唇——
“男子本剛,見妻則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