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5章 原來是枕邊風
為了控制成本,黎照調整了拍攝順序,《阿明》的結局其實早在難渡山上就已拍完——失憶的阿明輾轉都市與鄉野,尋找身世與生命的意義,最終在難渡廟里覓得片刻寂靜,卻又轉瞬即逝。
喬岸姍的戲份主要集中在都市篇章,但是在鄉野周鎮也需要補拍幾場。
年關將近,這位大明星行程本就緊湊,依然騰出整整三天時間,不可謂不敬業。戲份殺青時,劇組為她辦了個簡單儀式,沈期作為男主,捧著一束粉白芍藥送到姍姐手中,眾人熱鬧道別。
喬岸姍妝都沒來得及卸,就要趕往下個場地,隔壁市電視臺的春晚彩排她是壓軸嘉賓,坐上保姆車,她卻忽然叫住了沈期。
“喬老師,還有什么事嗎?”沈期得體地微笑。
喬岸姍將一縷散發攏到耳后,幽香隱約:“我一位做海運的朋友,相識多年,很可靠。他來年想在灣東籌建一個冷鏈倉儲基地,希望沈老師能幫忙引薦一下康總。”
沈期微怔,旋即笑道:“我哪有這樣的本事?”
“只是吃頓飯,聊聊意向。如果沈老師愿意幫忙,我不勝感激。”喬岸姍注視著他,語氣溫和卻直接,“年后央視有部電視劇正在選男二,我看過本子,覺得你很合適。”
她承認自己當初看走了眼,沒想到沈期竟真能籠絡住康泊堯的心。
沈期其實挺佩服喬岸姍,能屈能伸,難怪在娛樂圈風生水起,但他并不想幫這個忙。
“喬老師也有康總的聯系方式吧?既然是雙贏的生意,想來他不會拒絕。說來不怕您笑話,我連明閣的門都沒踏進過,康總生意上的事更從不與我談。我的話,在他那兒實在沒什么分量。”
他語氣懇切,半真半假。真要去明閣,康泊堯難道會攔他不成?
喬岸姍卻輕輕搖頭:“我沒有康總的聯系方式。”
沈期一愣,他的微信是被康泊堯強迫加的,搞得他總以為這很隨便。
喬岸姍微笑道別,乘車離去,沈期轉身走回片場,并不打算插手,他跟康泊堯的利益糾葛僅限于這一部電影,怎么可能再通過康泊堯做順水人情。
原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沒想到第二天,一張照片引爆了輿論。
狗仔拍到沈期昨夜在保姆車旁與喬岸姍交談的畫面,天色昏沉,路燈氤氳,兩人距離頗近,乍看竟像在接吻。
喬岸姍何許人也,粉絲千萬的國民女演員。“因戲生情”“深夜幽會”,每條都足夠勁爆。馬上有人扒出沈期來歷:微博未開通,作品幾乎沒有,卻能截胡龍立原定的男主,讓喬岸姍與廖新翰作配——背景實在嚇人。
正當眾人對他的來歷猜測紛紜時,一個匿名帖子浮現:“他算什么真少爺?當年在東戲念書時就出了柜,交了一個富二代男朋友,搞得很風風雨雨……”
沈期一條條翻著網上信息,突然感到一陣寒意,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生活竟如此經不起審視。
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注視著,環顧四周,只是劇組的普通賓館房間,窗簾,桌子,抽屜,什么人都沒有。
可是熟悉的不安已經攫住了他。
關于沈期大學男友的帖子很快消失無蹤,此后,再沒有新的爆料出現,喬岸姍也在中午之前發出澄清,稱此事“純屬子虛烏有”。
風向也悄然轉變,原本沈期就憑借《七天》的翻紅有了一些知名度,只是營銷沒跟上,現在大家截取他早年的話劇表演片段,發現他表演功底驚艷,甚至有人自稱“老粉”,感慨“以為他早退圈了,原來還在默默拍戲”。
沈期什么也沒做,輿論一百八十度調頭,他算是真切體會了一回什么叫作背靠大樹好乘涼。
上午的輿論戰大獲全勝,下午要拍的是一場重頭戲:阿明心灰意冷之下跑入小鎮的水塘中,向茫茫天地尋找自己的歸宿。
這算是整場電影后半段的一個高潮,黎照計劃在暮色合圍的時候拍,那時候最有孤寂和混沌的感覺,日落只有十分鐘,沈期今天也只有這十分鐘的機會。
為了這場戲,大家都準備了很久,然而當小腿蹚進冰冷的池水的那一刻,刺骨寒意涌上,望著霧靄沉沉波紋凌亂的水面,沈期就知道自己拍不好。
果然,黎照喊了卡。
道具服裝立刻跟上,趕緊給沈期換掉濕褲子,抓緊時間再來一條。
沈期來不及做什么或是說什么,就再一次站在了鏡頭前,然后又一次失誤了。
他下水的動作很遲疑。
黎照握住他冰涼的手腕,力道很大:“沈期,聽著。阿明跳進池塘不是因為絕望,是因為憤怒——對這狗屁命運的憤怒。他要質問這天地,為什么一次次給他希望又奪走。你懂嗎?”
沈期怔住。
“期哥,是不是太冷了?”小可在一邊憂心地問,太陽此時只剩下一點點了。
沈期搖了搖頭,跟黎照說:“抱歉,我今天狀態不好。”
劇組人員一片小聲的怨聲載道,沈期從他們的眼中仿佛讀到了好多的審視和不耐煩,黎照捧住他的臉,眉頭緊鎖:“你是不是還是被今天網上的事情影響了?”
沈期低著頭,說:“都有。”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我再調整一下,明天一定可以。”
“關掉手機,不要再關注網上的聲音,”黎照也有點煩躁起來,但她還是以寬慰沈期為主,“那些人根本就沒扒出什么,康泊堯不是都處理好了么?”
沈期什么道理都懂,但他知道自己今天拍不好了,回賓館以后他聽從黎照的建議關掉了手機,吃了雙倍分量的藥,可是他依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緒和身體。
水波,寒氣,孤寂。仿佛溺水,沈期不得不大口的呼吸才能獲得足夠的氧氣。他生出一股憤懣不甘,明明只差一點點了,為什么會這個時候出岔子?
-
康泊堯刷卡進門時,屋里一片漆黑。他以為沈期已經睡了,卻瞥見窗邊坐著個人影,對方聽見動靜猛地回過頭。
“醒著怎么不開燈?”康泊堯按下開關,暖光頓時灑滿房間,“嚇我一跳。”
沈期看著他熟練地脫下外套、換上拖鞋,儼然一副主人姿態,氣得笑了一聲:“到底誰嚇誰?”
康泊堯換好鞋,目光掃過散落的劇本和衣物:“你這屋子夠亂的。”
沈期從飄窗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地板上:“你怎么有我房卡?”
康泊堯瞥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這還用問”,沈期暗罵,全劇組都把他當成康泊堯的人了,連給房卡這種事都做得理所當然。
“你總是不穿鞋,等睡覺腳又半天熱不起來,”康泊堯在他床上坐下,質量不佳的床墊發出咯吱一聲,他拍了拍身側的位置,“過來,解釋解釋照片的事。”
沈期無語:“這還要解釋?”
康泊堯當然清楚沈期的性向,否則也不會這么氣定神閑,但是他今天給沈期擦屁股,收拾一堆事兒,這人一整天連句謝謝都沒有,康泊堯越想越氣,明天還有事,還是連夜開車兩小時趕了過來。
想到這里,他忽然攥住沈期的手腕,一把將人拉了過來,沈期踉蹌兩步,跌坐在他腿上。
體溫隔著薄薄的毛衣傳來,康泊堯摟著沈期問:“你跟她說什么呢?湊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