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游大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低等的蓼奴地位卑賤,不允許以口舌言語,只能手語交流,否則嚴刑處罰。唯有停君這種一門頭目,才能有說話的權利。
十卵和九黥還是兩個斷了舌頭的啞巴。
奉仞道:“你只需告訴我,這孩子是不是藏在隱蔽的地方?”
解碧天沒回答,冷冰冰的聲音緩了緩,轉過眼,變為蓄著兇險的溫聲:“你這人……怎么這樣記好不記壞?”
油鹽不進,又說些好壞莫名的話,奉仞想說的話被他詭辯堵住,齒關緊合,怒火突從心中燒起。他以為不計前嫌,至少兩人關系能緩和些,都是狗屁。
數息前他還擔憂解碧天是否能應付得來,才將自己的匕首也丟給他,現在看來這人沒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活該死在這里才對。
解碧天被拖入其中,看到這些人的異變,自己最清楚不過,這孩子極有可能是無辜的。現如今,此子將他們的真面目看透,以解碧天多疑的心性,不會容其活著。他只為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正僵持不下,忽有一陣很平穩的腳步聲從門外走來,聲音踏實,并不掩飾自己的行蹤,燈籠的光自門口破洞傾瀉而入,有人伸手打開了這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解碧天看了奉仞一眼,松下手臂,伸指往其百會、風府、啞門穴重擊,那孩子本就呼吸不暢,當下昏厥過去,奉仞立刻上前接住落下的身軀,把住脈搏。
他力道刁鉆,這孩子就是活下來,不癡也成沒有記憶的傻子。
解碧天主動讓一步,眼神在空氣中輕輕從奉仞身上切過,卻是隱有幾分心情變差的感覺。
等兩人看到來人,不由神情微動。只因這人身上穿著一身水綠青袍,他們許久沒在地下看到這種鮮活的綠,那顏色是那么溫柔明亮,當來人提著燈籠走入時,如一汪山壁之間的泉水淌入,與這間血腥陰郁的屋子格格不入。
來人帶著遮掩面目的帷帽,里面并沒有戴和蓼奴一樣的面具,隱約可見尖細清秀的下巴。
等看清屋子里的情形,此人似乎愣了一下,奉仞護著孩子,和解碧天一齊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幾步。
那人先環視屋內一圈,往他們看去,目光并無敵意,反而很關心,沉吟了一會,才開口:“你們在這個時辰誤入了此間陣法,我本想趕來救你們,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看來如今已經沒事了,真是萬幸。”
聲音清潤年輕,沁人心扉,初聽有些雌雄莫辨,但仔細聽后,不難聽出是個年輕男子。
他提燈尋找屋中幾人的頭顱,蹲下身去,竟是伸出干凈細膩的手,依次將他們瞪著的眼珠撫平。這些人半變蓼尸,已有非人之態,被殺死后,面目更是扭曲可怖,猙獰神情卻在其掌心離開后,恢復了安寧平和的神態。
青衣人靜靜凝視這些人的面孔,仿佛不是看陌生人,而是看一位至親,哪怕干凈整潔的水綠衣紗拖在地面,被血與塵臟污了,也并不在意。
片刻,他嘆息一聲,取出袖中五顆珍珠,各自放入他們口中,才站起身來。
世人視死為莊重之事,死后含珠,面容寧靜,來世可富貴一生。奉仞細細觀察他的舉止,一邊借身形遮掩解碧天手上沾血的匕首,不知這人究竟什么來路。
來人做完這些儀式,轉向他們,先看到奉仞懷中的孩子,眼睛微微一亮。
“沒想到你們還救下了一個孩子,能否給我看看他身上是否含有蓼毒?”
他談吐溫和,舉止文雅,身上并沒有地下之人常有的陰郁濕冷之氣,不知是否提著燈,籠于他身上的光反而泛著十分溫暖的漣漪。
再者,他雖言語客氣,但舉手投足間的氣質,以及肌膚的細膩柔軟,顯然地位遠超十卵九黥這種下等蓼奴,養尊處優許久,對這里也十分熟悉。
奉仞遲疑,還是將孩子遞給他,青衣人小心抱來,檢查了一下孩子臂上和肩頸兩處的數條脈絡,松了口氣,憐憫的聲音也帶上了笑意:“上天有好生之德,這孩子的家人雖受蓼毒折磨,卻不忍傷害他,留下了他未被同化,好在他雖然頭部受創,但性命無憂。你們身處險境,還能想著救下這孩子,實屬心性難得。”
……你再晚來一步,恐怕就被掐死了。奉仞心中道,身邊的罪魁禍首解碧天忽然自他背后踏出,向來者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