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祝流鶯只是神色木然,幾不可見地點點頭,嘴里喃喃:“有勞伯父了。”
云在天轉過身,屏息運氣,腳尖輕點地面,只須臾間,身體便騰空而起。他的身形翩然如秋葉,卻又迅捷無比。這正是長空門的輕功絕學「度飛梁」,講究的是借力打力,以巧勁御氣。即使是高逾百尺,平滑如冰面的昆吾柱,亦能如履平地一般。
“不愧是長空門追風腿。”燕過遲似乎話里有話,“能在昆吾柱上施展這種輕功的人,放眼武林,可不算多。”
“云伯父的腿上功夫,向來是江湖翹楚。”祝流鶯應和道。
高霆卻忽地嘿然一笑,“能把盟主頭顱掛在昆吾柱上的人,云掌門可要算一個。”
“你什么意思?!”祝流鶯大怒。
身旁沉默許久的唐雨開口:“風雷幫的「風卷殘云」若要登頂昆吾柱,想來不難。”
高霆也不傻,笑瞇瞇地:“若按唐少主的話來說,你們唐門工于機關暗器,雖未曾在輕功上有所建樹,但真要登上這百尺余高的昆吾柱,借助點奇技淫巧也未嘗做不到啊。”
“至于其他人嘛,”他目光掃向衛淵,“星緲山莊的「白羽流星步」,今日早晨,我可是從衛莊主的好徒兒那見識過。此外,燕閣主「千里潮平,碧浪翻江」的名號,總歸不會是一時虛譽吧?”
衛淵哂笑一聲,眼神冷淡道:“這么說,高幫主是想拉我們所有人下水了?”
“不過實事求是罷了。”
祝流鶯陰沉著臉,默默看向已經取回父親頭顱的云在天。
云在天捧著祝天成的頭,一時有些猶豫是否要將這顆血淋淋的人頭遞交到祝流鶯手中,倒是祝流鶯不由分說主動接過。她撥開人頭凌亂的灰發,直到剛才為止,她對父親的慘死還沒有太多實感。可真見到這顆形容可怖的頭顱,才驚覺事態已經朝著自己無法掌控的方向發展了起來。從前祝流鶯只覺得父親是自己永遠的依靠,沒成想如今看來,自己信奉為英雄的父親,原來已經這樣蒼老不堪了。
“賢侄女,人死不能復生,千萬節哀。”
“多謝伯父。”祝流鶯擦凈人頭上的血污,掌心掃過那雙瞪大的渾濁眼眸。沉默半晌,忽然朗聲道:“各位叔伯嬸姨,姊妹兄弟,武林大會在即,我們祝家本應盡地主之誼,不想卻突逢此等變故。流鶯自幼便沒了娘親,是爹爹一手將流鶯帶大。如今家父被殺,死不瞑目,流鶯只恨自己習武不精,沒有能力為他報仇雪恨。但——流鶯懇請在列的各位,能替家父伸冤!流鶯無以為報,愿為查明真相并抓出真兇之人,拱手獻上祝家全部家財與「祝氏劍譜」,以酬重恩!”
此話一出,霎時間全場嘩然,更有甚者爭搶著向緊抱祝天成頭顱的祝流鶯承諾勢必抓到真兇。
燕過遲站在原地,寒玉一樣的手指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腰間的玉笛。“衛莊主認為這樁命案破不破得了呢?”
衛淵看向一臉笑意的年輕男人,低聲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么說衛莊主也要試著做一做那勇夫么?”
衛淵聞言,揚眉回以一笑,“追名逐利,莫非不是人之常情?”
“呵呵,妙論精言。”
·
入夜,衛淵獨自坐在屋內,借著燭火擦拭手中的馳光劍。銀亮的劍光晃動,白日里所見的景象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
凝血封脈的陰寒劍術,一招斃命的狠辣手段,還有能將頭顱置于百尺高的非凡輕功……
他按住額頭,理不出什么頭緒。白天人多眼雜,他不想在那時強出風頭以招攬禍端。也許還是應該再去論劍臺上看看,是否還有其他遺漏的線索。思及此,衛淵拿起劍推門而出。
屋外瑩亮一片,雪已經停了。月光與雪色融為一體,不遠處傳來悠揚的笛聲,透著絲難以言述的悲戚與荒涼。
是燕過遲嗎?
衛淵循著笛聲上前,便見一抹清影倚坐在窗欞之上。他隱下聲息,靜靜看著閉眼吹奏玉笛的年輕男子。
那根長笛與普通竹笛看上去差別不大,當真能從底端伸出劍刃來嗎?聽聞九霄笛的底端暗藏三寸利刃,而祝天成脖頸的切口寬為十寸有余,如果殺人者是燕過遲,那么九霄笛真的能做到那種程度嗎?
不管怎么說,眼見為實,還是應該試他一試。
衛淵輕踩過厚厚的積雪,有意發出細微的響動,果然,燕過遲注意到了這邊。
“衛莊主既是來了,何不現身與燕某小敘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