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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曾聽師父提起,聽劍身手不凡,劍法尤為出眾。
可惜他至今無緣親眼得見,因為只要看到聽劍準備出手,元念卿就會干脆地束手就擒,然后趁著別別扭扭回藥廬的路上,再找機會偷捶對方兩拳。
但也只能捶到兩拳,從第三拳開始,元念卿已經被聽劍按住頭頂近不得身。
比起主仆,白露覺得他們更像是兄弟。不過聽劍從來都只叫元念卿主人,哪怕是賜名封王之后,也依舊不變。
他十分好奇其中緣由。
“以前他讓我在元巴和主人里選一個。”聽劍對此到不隱瞞,“在我家鄉,屎和巴同音,我不想天天喊屎。”
聽劍并非當笑話說,但白露捂著肚子笑了很久。
第5章
走出院門前,白露特意停下來定了定心神,從頭到腳把自己檢視一遍。
因為是臨時起意想要出門,他也未找人忙幫,只自己簡單用玉簪挽發,換上天青色褐裙,外罩大袖寬袍。
雖然裝束十分隨意,可一旦出了眼前這道門,所有人就只會以審視幽王妃的眼光看他,舉手投足不能有半點差池。
門一打開,四個年紀不大的少女一起過來問安。
這些才是元念卿為他安排的侍女,平日里礙于規矩不能隨便進內院,反而鮮少有機會侍奉。因此每次看到他,就越發的殷勤。
“娘娘今天怎么打扮得像個女冠?”個子最小的最沉不住氣,直接開口問道。
其中纖瘦些的姑娘嫌棄道:“什么打扮得像,娘娘本來就是女冠。”
“女冠是什么啊?”最豐腴的姑娘慢吞吞地偷問。
旁邊眼角帶痣的姑娘附耳回答:“就是女道士。”
白露只當沒聽見,徑自朝馬車停的方向走。
小姑娘們趕緊噤聲,成二字排開跟在后面,但沒走幾步又小聲閑聊起來。
也不知誰先開口:“你們有沒有覺得娘娘今天的頭梳得不太好?”
“春鈴姐姐最會梳頭了,確實不像是她梳的。”
“內院只有春鈴姐姐一個婢女,不是她還能是誰?”
“聽劍?”
“別亂說!他一個男人怎么能給娘娘梳頭?”
“你們說,不會是娘娘自己梳的吧?”
“有可能,我剛才仔細看了,妝也沒上。”
“沒上妝?!我還以為是春鈴姐姐幫娘娘換了素雅的新妝。”
“原來娘娘不上妝也那么好看。”
“那當然,不然王爺何必這么著急,非要趕在上京之前把人娶進門。”
“聽說小姐為此還生氣了。”
“有嗎?”
“你們沒看出來?準備大婚的那段時間小姐都不和王爺說話。”
“沒看出來,他們本來也不怎么說話。”
“絕對不一樣,小姐看到王爺時的臉色都不對。”
本來還要對這些閑話充耳不聞,但最后幾句卻讓白露有些在意。侍女們口中的小姐,其實是安國侯的長女,元念卿的姐姐。
他只在大婚當天和啟程之時匆匆見過兩次,印象并不深刻。依稀記得對方細眉鳳目五官纖巧,和方額重眉的元念卿不太相像。
他在侯府逗留的時日不多,元念卿也從不提這個姐姐,偶爾聽下人們交談,才會恍然記起還有這么一位長姐。
不僅是家人,元念卿對自己的身份家世都絕口不提,就連賜名封王這么大的事,白露也是從聽劍口中得知。
他永遠忘不了元念卿受封后從京城回來的情形,愛笑愛鬧的人忽然變得沉默寡言,呆立在藥廬外毫無生氣。
他習慣性地去握對方的手,竟比真正的寒冰還要扎人,撩開衣袖,錦衣華服下遍體瘀傷。尤其是脖頸處已經變得黑紫的手印,現在回想都不寒而栗。
偏偏師父那天還下山采買不在藥廬,他用盡手段也沒能讓元念卿的身體回暖,即便是把人抱在懷里又裹上被子,那份冰冷依然堅不可摧。眼看冰冷的手指漸漸僵硬到不能彎曲,他的眼淚都快要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