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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子最小的侍女催促道:“夫人都說要謝,你就別客氣了?!?
“那么……”仇笑天沉吟片刻,“就請夫人和老爺哪天得空再來戲樓,捧捧玲瓏班的場?!?
這倒是個有禮有節的要求,白露欣然點頭。
“笑天在此謝過?!?
第15章
仇笑天走后侍女們不敢松懈,個個板著臉孔,掛上生人勿近的表情,但凡有人靠近都要謹慎地打量一番。白露看得想笑,但轉念細想又覺得這樣也不錯,今天這事確實給了他和侍女們提了個醒。
京城魚龍混雜,不可掉以輕心。即便有幽王妃的身份在,若真和久居京城又消息靈通的官府衙役糾纏起來,也難保不會引來其他的麻煩。
最讓人擔心的就是他的真實身份,他曾想過找個時機和元念卿和盤托出自己的身世,也知道對方不會為此苛責自己,可難就難在什么時機合適。
以前總覺得來日方長,只要他還在元念卿身邊,總有一天能說出口??勺詮纳洗稳刖┲?,原本平靜閑適的生活不復存在,他們之間的相處也變得短暫又匆忙。
元念卿身上的傷花了一年半才真正養好,因為多了王爺的身份,不能一直留在山上靜養,回到侯府又要時常應付前來拜訪的賓客,結果病情反復了好幾次。
對方不能出門的那段日子,他和師父經常輪流找借口進城,然后再拐彎抹角地跑到侯府外面張望,大多數時候聽劍都會注意到,出來和他們聊幾句元念卿的近況。
難得有一次他看到了本人,和不同的人在院中交談,自始至終面無表情,神情氣度老成許多。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人,那時卻十分陌生,他所熟知的囂張頑皮全都不見蹤影,侯府內的元念卿給人的感覺竟比滿身瘀傷時還要冰冷。
一股惆悵油然而生,他忽然無比想念元念卿的笑,無論是狂妄的、狡黠的、戲謔的還是燦爛的……只要看著那個愛笑愛鬧的小潑皮,他便忍不住也想跟著笑。
也是在那時,他隱約明白了心里一直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現在回想起來,從初見開始,他就對元念卿的笑容沒轍。他自知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唯獨面對元念卿時,只要對方笑著撒嬌或是哄兩句,他的火氣便會煙消云散。
連師父都看不下去,讓他不要總慣著元念卿。可只要那對小梨渦在眼前若隱若現,他就忍不住想要寵著對方,好讓那笑容在眼前留得久一些。
閑逛半日,白露一回到別苑就發現不對,門口停著數輛五駕的大車,還有宮人守在門口。
元念卿也在大門附近,身邊跟著一個中年宮人,看穿著打扮與前幾日來訪的劉悠有幾分相似。
那宮人一見他下車便主動行禮:“王妃娘娘。”
白露略微頷首,看向元念卿。
“他是這次隨我們上香獻禮的內侍少監鄭午。”元念卿解釋道,“三天后就要動身,他過來幫忙安排。你身邊那幾個侍女夠不夠用?不夠的話他會再派宮女過來。”
他連忙點頭,生怕身邊再多幾個宮女。
元念卿招來四個小姑娘:“你們和鄭午熟悉一下隨行的規矩,有什么不懂的提前問清楚,這一趟出門萬萬不能有失禮節?!?
侍女們點頭跟隨鄭午而去,元念卿則同白露一道回內院。
此時內院也是一派繁忙景象,家丁們正在搬進搬出,春鈴和聽劍也都在院子里幫忙。場面有些像他們在侯府準備上京的時候,可白露還是察覺出不同,元念卿一直繃著臉,即便進屋關上門也沒放松下來。
“我們這次要乘宮里的車去,我身邊有內侍照應,只需帶上元崇。你把那幾個丫頭帶上,其他人都留在別苑。”
語氣聽起來平淡無奇,白露卻暗自心驚,也就是說內院的人不會去,而且元念卿身邊除了管家,全都要換成宮人。
元念卿看出他的心思,不過有所顧忌不能明說,只能旁敲側擊道:“畢竟是代天子行事,和府里的規制不同,身邊的人再能干,在皇家禮法上總不如宮人得心應手?!?
他知道對方此時與自己一樣有口難言,收斂表情點點頭,拉住那雙冰涼的手坐到旁邊。
“別擔心,有我呢。”元念卿小聲附在他耳邊安慰。
他能做的也只有將人抱緊。
熬過沉悶的三日,車馬隊伍如期啟程前往赤鳴山。
這三日別說是笑容,元念卿連言語都少之又少,上車之后依然板著臉孔,完全沒有上京時的玩鬧之心。
白露明白元念卿忌憚宮人,尤其是對那個鄭午,雖然本人什么也沒說,但聽劍偷偷警告他不要在對方面前輕舉妄動。
初次見面時他沒覺得鄭午有什么特殊,只是比油腔滑調的劉悠沉穩些,但仔細觀察不難發現,對方步伐穩健肌理緊實,是個常年習武之人。而且從聽劍的態度來看,鄭午的功力很有可能非同尋常。
派這樣一位宮人跟隨,他著實想不通皇帝的用意。
路上的十幾天也過得渾渾噩噩,元念卿的沉默就像是無形的陰霾,令他暗自忐忑,唯有握緊那雙冰冷的手,才能安心些許。
他不希望胡思亂想,可總覺得會有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