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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去店里問問,有的話就吃它。”
三人戴上斗笠一起走出客棧,來到事先看好的酒樓,要了二樓一個雅間。
點菜的時候元念卿問伙計:“聽說你們這有種花臉的豬特別好吃?”
“客官算是問著了,這豬在我們這叫麻花豬,因為不好上膘養的人少,賣得也比尋常豬貴許多,一般都是村里年節開席才吃。城里認的人也少,只有我們家做,每天固定兩頭,賣完就沒了。您幾位來得早,要是想吃正好有。”
“這豬怎么吃?”
“我們這里鹵一頭烤一頭,酉時準時起鍋,都是冷碟按斤賣,熟客大多買了帶走。店里吃的話,另配一個小炭爐溫肉。”
元念卿還是第一次聽這種吃法:“鹵過的肉也用炭火溫?”
伙計笑道:“這正是麻花豬的好處,除非是火大烤焦了,否則不管溫烤幾次,入口也是皮彈柔嫩。”
元念卿覺得有趣,鹵烤各要二斤,又配了幾樣店里的招牌菜。
不多時伙計來上菜,放下炭爐的時候囑咐道:“各位一定別關窗,免得讓炭煙熏著。”
三人點頭應下,對方才退出去帶上門。
白露先夾了一塊鹵肉,雖然和家里的調味不同,但口感和記憶里的一樣,放一塊放在炭爐上,烤出來的不止有肉香,還有一股鹵香。
“這肉確實和平時吃的不一樣。”元念卿先夾的烤肉,也覺得獨特,“我還以為復烤的皮會硬,沒想到一樣是脆彈的。”
能重新吃到記憶里的東西,白露有些感慨:“小時候不覺得這東西有什么新鮮,等到離家才發現別處沒有,開始覺得想念。”
元念卿贊同道:“這倒是,我有時也會想念師父帶著糊味的粥。”
提到師父,白露也跟著惆悵起來:“也不知道師父現在怎么樣。”
“就他那個記性,沒有咱們倆盯著肯定天天喝糊粥吃鍋巴。”元念卿嘆氣道,“不過我臨走前給他多備了些銀錢,應該足夠撐到明年。”
白露倒不是擔心師父吃穿:“鍋燒干了不要緊,主要是秋天山里干燥容易走水,我怕他又專心干別的忘了火。藥廬那三間茅草房根本不禁燒,有點兒火星就能燎著。”
“其實也不用太擔心,你我都不在,他說不定連火都懶得開。隔幾天去下山買點兒干糧,或者去熟識的山民家里借頓飯,只要餓不著就行。”
以師父不拘小節的個性,也確實可能這么干。
白露剛到山上那會才知道有人可以做飯不動刀,洗好的菜掰一掰撕一撕直接丟進鍋里。
這么做不是因為沒有刀,而是因為切藥的鍘刀拆開沒裝回去,菜刀被拿去切藥了。而菜刀有了藥味,再去切菜也會沾染味道,元念卿寧可餓著也不肯吃。
還有生好火才發現米面全無的時候,師父干脆帶他們跑到附近獵戶的家里去蹭飯。當然也不算白吃白拿,一來師父平時看診不收診金,二來也會帶些跌打傷藥送人。
總之類似的狀況層出不窮,如今他在很多事上馬馬虎虎不講究,也是跟師父學的。
他們邊吃邊聊,半天卻不見聽劍出聲,再看盤里的肉,已經快要見底。
元念卿問道:“難得一起出來,你倒是說句話?”
聽劍只是開口說了句:“好肉。”
“能讓你說好也不容易。”元念卿看出聽劍確實喜歡,趕緊叫來伙計又一樣添了一份。
伙計送肉的時候又帶來熱炭添進爐里,白露覺得屋里有些燥熱,起身將掩著的兩扇窗戶也打開。窗外就是店外的街道,對面都是高門大院,應該是些家境殷實的人家。
他正轉身準備回桌,卻瞥見街上一個領著男童的婦人有些眼熟,認真辨了辨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嬋姐姐?”
元念卿見狀趕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到婦人:“你認識那個婦人?”
“她是我娘的侍女,閨名金嬋。小時候除了我娘,就是她帶我最多。她的眉心痣長在正中間,十分好認。”
元念卿凝神細瞧,那婦人的眉心果然有一個痣,位置不偏不倚,就在正中間。再看打扮,一身翠色妝花緞,頭上的首飾多是金玉。身邊的男童大約六七歲,也是一身綢緞戴著金鎖。兩人身后還有下仆跟著,應該來自富貴人家。
白露有心下去相認:“你說她會不會知道我爹娘下落?”
元念卿將他按住:“不好說,先留神看看。”
那婦人并未走出多遠,就帶男童進了街對面的院子,看樣子是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