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住南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4章 母子
傍晚時分,錢閏給家里去了電話,讓阿姨再準備些米糊,請司機送來醫院。
申之濱回公司去了,留下兩個保鏢依然兢兢業業地守著門口。
趙逸飛這一睡就睡了半下午,醫生來看過,說他身體太虛弱,沒力氣醒來,才會長時間昏睡。
錢閏由護工指導著,親力親為地給趙逸飛擦拭換衣,學會怎樣能更好借力,怎樣能盡量讓病人舒服。或許錢閏學有所成,或許趙逸飛真的太累太累,所有的過程中,他連一下也沒掀動眼皮。
大雨徹底停了,天色反倒比下午亮起一點,微微泛黃,城市像被泡在一杯陳年的冷茶里。
阿姨的粥不知為何一直沒送過來,錢閏站在窗邊不時朝下看。
身后忽然有了動靜——一陣刺耳的悶咳叫回了錢閏,趙逸飛正側著頭埋在被子里,身體一聳一聳的,咳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錢閏迅速來到床邊給他拍背,掌心扣在他瘦骨嶙峋的脊背上,心疼得幾乎都不敢用力。
咳嗽持續了幾分鐘人才緩過來些。
“謝謝。”趙逸飛氣息不穩地道了一聲,應當是沒看清他。
“喝點水小飛。”錢閏從床頭捧起吸管杯。
床上的人這才猛地抬起頭,眼睛瞇縫著聚焦了一下,似乎在確認自己有沒有眼花。
錢閏沒注意到這些神情變化,把吸管口遞到他唇邊,一雙圓眼還在期許地注視著他。
趙逸飛的呼吸忽然重了起來,唰地合上眼,轉頭埋回被子底下。
“怎么了?”錢閏小心地問,“是不是哪兒又不舒服了?”
趙逸飛緊閉雙目,沒有回答。
為什么,為什么錢閏又會出現在這里?
難道那不是夢境,不是幻想,而是真的錢閏嗎?
記憶其實是混亂的,就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剛剛醒來。過去常常是這樣,一病起來,他總分不清楚現實和夢境,總夢見錢閏還在他身邊,一切都還在從前。
醒來后,身旁總是很空,一顆心像從萬米高空墜落,砰地落回他空洞的胸中。
明明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可偏偏今天錢閏變成了真的,他需要的是習慣帶來的安全感,不是錢閏乍寒乍暖的情緒。
趙逸飛的聲音悶在被子里面,懨懨道:“我累了,你走吧。”
沒人答話,他也看不見錢閏的動作表情。
他真的很累了,沒有力氣再應付錢閏,以及面對錢閏時排山倒海的情緒。
真的和假的其實又有什么分別,錢閏不是不會對他好,是不會一直對他好。
錢閏可以溫柔地靠近他,因為他是個孤獨而又可憐的病人,等到錢閏覺得他好了,不再可憐他了,就會義無反顧地離開,徒留他的孤獨還是孤獨。
錢閏的溫柔其實是一種要求,要求趙逸飛必須符合他的期待,等到真實的趙逸飛在他面前原形畢露時,錢閏一定會厭惡唾棄、避之不及——這五年就是一切最好的驗證。
“我答應你了,我不走,哪兒也不去。”
但錢閏是十分固執的。
他的聲音里似乎還有點委屈,趙逸飛不懂他能委屈什么。
“我沒讓你留下。”趙逸飛背對他疲倦道。
錢閏張了張口,沒發出聲音。
——小飛是不是還在生自己的氣。錢閏這樣想。
他明明說了不想讓自己走的,還喝了自己帶來的粥,再一次醒來,卻又判若兩人。
“是我不好,小飛,臉上還疼不疼……”
錢閏只有先嘗試道歉,一邊拿起床邊的冷敷袋想給他再冰一冰。他打了趙逸飛,盡管是誤傷,但心里仍在因此滴血。
趙逸飛躲了一下,不讓他碰。
錢閏只好木然地收回手,盯著趙逸飛高聳的側臉看。
過了一陣,躺著的人睜開眼環顧了一圈,忽然問:“是你……還是申之濱?找的這間病房。”
趙逸飛難得這一點清醒,又開始算賬。這些年欠每個人的他都會在心里留下一筆賬,算得清清楚楚,等待有朝一日償還分明。
“不是我……”
錢閏的話說一半,門突然被推開了,隨著“噠噠”的鞋跟響,走進來一個身著白大褂的女人,合身的闊腿西褲,黑色職業皮鞋,一手提著只保溫桶,一手插在口袋里。
是個醫生——這是錢閏的第一反應。
視線上移,幾乎要思考一下,他才能意識到這是沈文霞,是他媽媽。
“沈院長。”錢閏的氣息略有些緊張,微微頷首,在家以外的場合,尤其是醫院里,他一向都會這么稱呼。
錢閏著實沒想到母親會來,連她是什么時候出差結束的他也一無所知。而且母親怎么會提著有些眼熟的保溫桶,找到這里來探望趙逸飛?
沈文霞看了看他,眼里固然也有些疑問在,但貌似并沒有先處理私事的打算。
她直接走到了床邊,放下手里的東西,趙逸飛也看見了她,猶豫地跟著問了聲好,聲音虛弱地喊人:“沈院長。”
沈文霞勾出一點極難得的淺淡微笑,自然地開口問:“好點了沒有?小飛。”
……小飛?
錢閏簡直目瞪口呆。
沈文霞認識趙逸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