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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
宋書陽探過身子剛想追問什么,錢閏起身便朝著門外走去,留下一聲:“我去趟經偵。”
錢閏來到五樓,敲開了經偵支隊副支隊長辦公室的門,許翊翹著腳正在和這個月的工作總結做斗爭。
“老錢?有事啊?”許翊對這位稀客到訪頗為驚訝,錢閏一向是無事不登門的典范。
“私事。”
“哦,”許翊松了口氣,“我以為你們又有什么案子喊我們呢,那你來得可不巧,我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
許翊也不給他倒水,從桌角拿了瓶沒開封的可樂大方地推過來。
“冰鎮的,解解暑。”
錢閏擺手謝絕:“我不喝這個,太甜。”
“嘿,養生。”他笑嘻嘻地指了指錢閏,自己打開嘬了一口,一副不正經的模樣。
錢閏莞爾一笑,有些走神。許翊年紀不大,跟趙逸飛是同一屆的校友,半年前才從法制支隊調到經偵。他難免想起,趙逸飛從前也是這樣樂呵呵的,總愛吃些小點心,喝點亂七八糟的甜水飲料,吃多了還要來跟他撒嬌,抱怨自己的健身成果一夕付諸東流。
可是現在的小飛正躺在病床上,瘦成了一張紙片,他哪里還肯跟自己多說一句話,連笑都少了許多。
“怎么了老錢,有事你說。”
許翊的聲音拉回了錢閏越來越感傷的思緒,他才清清嗓子,開口道:“想問問你之前在法制的時候,趙支是不是休過一次病假。”
“逸飛啊?”許翊愣了愣,顯然對他這個稱呼還不太能適應。
許翊跟趙逸飛關系不錯,錢閏想這五年里和趙逸飛有關的事,他大概會稍微多知道一些。
“是有一次,三年?還是兩年多前吧,”許翊想了想,“怎么了?”
“他……最近請了病假,隊里商量一塊去看看,我來問問你們當時去看過他沒有,帶點什么東西好。”錢閏生拉硬拽出一個理由。
“他又病了?”許翊面露擔憂。
錢閏的表情立刻掛不住了,脫口而出問:“以前也經常這樣嗎?”
“倒也沒有,”許翊趕快搖頭說,“他不怎么請假,但這幾年身體是不太好。”
“……不太好?”
“你沒看他瘦的,好像是胃不好么,都不怎么見他吃飯。”提起這個,許翊很不贊同地接連搖起頭。
“那他當時住院,是什么原因?也是胃病嗎?”
許翊看著他一時沒回話,神情似有些為難。
“具體什么原因,其實我們不太知道,謝姐也沒讓我們去看他,可能是胃病吧。”
察覺到許翊的吞吞吐吐,錢閏更斷定這場病不會來得那么簡單。
“小許,要有什么能跟我說的,你就說,”錢閏說得很懇切,“他現在一個人,多了解一點,我們也好多關心關心他。”
許翊猶豫片刻,畢竟對錢閏還有些信任基礎,終于壓低聲音道:“你也不是外人,告訴你可別往外說啊,我也是碰巧聽墻角聽來的。”
“我聽見魏局那次過來,在我們支隊長辦公室,跟謝支隊說什么‘洗胃’什么的……可能是食物中毒?”
洗胃。
錢閏的心猛然向下一沉。
“可能……是吧。”他強作鎮定地隨口附和。
“那得多遭罪啊,”許翊悵然,“他就是不愛惜身體,你說上學那會兒,他多厲害,年年都是標兵,身手可是百里挑一的好。”
“現在是活活把自己累垮了,加班、熬夜,酒也喝得多,”話一出口,許翊又當即打住,很快替他解釋,“不過他們當領導,誰不喝啊,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許翊還在一邊兀自感嘆,錢閏心中已經紛亂如麻。
——怎么會弄到需要洗胃。
他的身體已經這么不好了,可除了表面所能看到的,這些年他到底還經歷過什么?
也許是看錢閏沒說話,許翊自覺失言,喋喋不休地給趙逸飛找補起來。
“說起來逸飛,我還真是佩服,什么工作到他手里,又快又好,他是能干又肯干。”
“不過他也確實拼命,天天都不下班,趕上五加二白加黑了。有什么活他都先自己干,能不用我們做的就不用我們,還不搶功,大家都樂意在他手底下做事,他能當領導我才服氣。”
許翊點點滴滴回憶起來,每一句也都是真心話。這五年里,法制支隊的人都很信任也愛戴趙逸飛,他做工作負責任,又能扛事、有計劃,從不瞎指揮手下的人,往往還能讓大家事半功倍。去年法制支隊的集體二等功里,就少不了他的親力親為忙前顧后。
“逸飛能提拔真是應該的,其實他不像有些人嘴里說的那樣。”許翊說著嘆了聲氣。
“什么?”錢閏堪堪回神。
許翊注視著他,目光幽深,“老錢,我知道外面對他議論不少,尤其是你們刑偵的人。”
“他這些年壓力一直挺大的,沒日沒夜地加班加點,可能也就是想證明給別人看,他不是你們以為的那個樣子,靠攀關系、巴結領導才當上的副支隊長。”
——他也是許翊口中的“有些人”嗎?錢閏啞然。
“不管你信不信,他真的是很純粹一個人,”許翊目光炯炯,聲音堅定道,“我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