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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
丹增站在他身側,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手指不由自主地揪住了唐弈戈的手指。不是握,是揪,像是怕自己站不住,需要一個著力點。
他終于對見家長這件事感同身受,見自己阿媽阿爸那一天,唐弈戈看起來鎮定自若,什么都應付得來,跟所有人說話都穩穩當當。現在丹增才明白,那只是看起來。唐弈戈在車上一口一口喝水的時候,跟他剛才在副駕駛上不停深呼吸,是同一回事。
他們往里走,腳步聲從客廳的方向傳過來,有人正朝著他們走過來。
丹增緊跟著唐弈戈,走進了客廳。屋里是復式,吊頂很高,應該是前蘇聯的建筑類型。有人站在客廳中間,有人坐在沙發上,正在站起來,有人從書房的方向走出來。
唐愛茉走得最近,波浪發扎在腦后,一看到他們就問:“路上是不是堵車了?怎么這么久?”
“還好,我開得慢。”唐弈戈捏了一下丹增的手,“我姐姐。”
唐愛茉。丹增在腦子里把名字對上號。他看著她的臉,確實和唐弈戈有幾分相似,眉眼之間那份干練英氣的神情很像。
唐愛茉笑盈盈地看著他:“聽小戈說,你下了山會醉氧,這幾天休息好了嗎?”
丹增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從上車開始就在想第一句該說什么,見了面該怎么稱呼。但到了這一刻,準備好的開場白一句都用不上了。
他看著唐愛茉的眼睛,很坦誠地笑了一下:“姐姐好,我很好,謝謝姐姐。你們好像啊……”
唐弈戈在旁邊連忙說:“姐,他有點緊張。”和姐姐打過招呼,他拉著丹增往前走,走向茶幾的方向。
客廳里的人都在看著他們,丹增快速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唐弈戈的家人他都知道叫什么,今天終于完全對上。
唐弈戈開始一個一個介紹,先看向了陸頤蓮:“這是我媽媽。”
陸頤蓮站姿筆直,臉上帶著笑意。丹增能感覺到她是一個很颯立的人,連忙說:“阿姨好,阿姨您好。”說話的時候連說了兩遍,因為太緊張了,第一遍出口覺得太輕,又補了一句。
“你好啊,小同志,你休息好了嗎?”陸頤蓮笑著點了下頭。
“我休息好了。”丹增連連點頭,陸頤蓮長得好像混血啊。唐弈戈又轉向另一個方向,一個男人穿著一身中山裝,身板很挺,頭發有些白了,眉目之間儒氣不減。
唐弈戈說:“這是我爸。”
唐淮清看著丹增,穩穩地問候:“你好,丹增小同志。”
丹增又連忙說:“叔叔好。”他記得唐弈戈說過,他爸爸是書香門第,文化水平很高。
唐淮清也笑了:“那年你第一次來北京,送給我和我夫人的酥油花,我們當時已經收下了。我們很喜歡,謝謝你。”
丹增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那是幾年前的事了:“不用謝不用謝,原本我是打算送給唐譽。您要是喜歡,酥油花……我還可以做,我可以做更大的。”他忽然轉頭,看向唐弈戈,“我以為你處理掉了呢。”
“哪有處理啊。”唐愛茉一語戳破,“你剛剛做好,第二天他就送過來了。現在在哪兒收著呢?”
唐弈戈不假思索地回答:“在壹唐的藝術品低溫倉庫,不過表面已經結了一層雪霜。”
丹增實在太過驚訝,幾年過去了,酥油花居然還在?他以為瑰麗酒店的露臺就是它最后的歸宿,沒想到唐弈戈放在了低溫倉庫里,一直收著。
唐弈戈繼續介紹,朝著一對站在沙發旁邊的男女示意了一下:“這是我大哥和大嫂。”
大哥叫唐景和,個頭很高,站在那里的姿態和唐淮清很像。大嫂叫紀云汀,站在唐景和旁邊,微微笑著,看起來話不太多。但唐弈戈說過,大嫂的性格很奇特,當初就是給他大哥氣得夜里心跳不停,他大哥以為自己愛上了。
現在看著還好嘛。丹增繼續雙手合十:“大哥好,大嫂好。”
“你好,歡迎你的到來,千萬別拘束,我家里規矩不多。”唐景和怕他不舒展。唐弈戈又轉向另一側,說:“我姐姐旁邊那位就是姐夫了,唐譽的爸爸。”
唐禹站在唐愛茉的旁邊,那張臉,可真是讓丹增熟悉。“你好你好,你送給小寶的禮物,我們都心領了,謝謝你。”
“姐夫好,不用謝謝,唐譽也是我家的恩人。”丹增點了點頭。
一圈人介紹下來,丹增倒不至于記不住,他記人記得可熟練了。只不過平時在電視里才能看到的人,現在就站在他面前,跟他說話。他們都沒有架子,說話的語氣也都很平常,但丹增還是能感覺到不同。
這時候,唐弈戈緊了一下手指。他握著丹增的手,站在客廳中間,對著所有人,鄭重地說:“媽,爸,大哥大嫂,姐姐姐夫,他就是丹增頓珠,我……共度一生的人。”
說完這句話,唐弈戈停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看丹增。你也說點什么?
丹增站在他旁邊,被所有人注視著。剛才他一直在看唐家人的臉,從這張臉看到那張臉。唐弈戈的父母,他的兄妹,他的家人……每一張臉都和唐弈戈有些相似之處。
他們都好好看,怪不得唐弈戈能好看成這樣。無論是骨相還是皮相,一家人血脈真是一眼識別,濃烈到完全認不錯。丹增好似忘記開啟防沉迷系統,看了好幾圈才抽離,說:“阿姨,叔叔,大哥大嫂,姐姐姐夫,我會對唐弈戈負責。”
這句話說完,他自己先松了一口氣。
而樓上,幾個年輕人擠在2樓的欄桿后面,肩膀挨著肩膀,使勁兒往樓下張望。
有人壓低聲音說:“看不清楚啊。”
另一個人說:“別擠我,我往那邊挪一下。”
又有人說:“小舅媽沒轉過來,臉都看不到。”
他們互相推搡著,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畢竟見完了長輩才輪到他們,現在只能努力把自己的視線伸到樓下客廳的深處,試圖看一眼小舅媽的真容。
作者有話說:
大家伙:讓我們看看小舅媽!
小舅舅:別著急別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