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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松高控制自己,不要因為某個人滑稽的舉動而開心地笑出聲,即使,他看起來很可愛,“好了,回家吧,你醉了。”他說。
秘書沒有一點自知之明,硬要老板給他買酒喝,甚至身體越靠越近,頭近乎靠在老板的肩膀上,賀松高微微仰起頭,沒有推開他,甚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甚至摟著這個喝醉酒的家伙,用哄勸的語氣說:“下次吧,你已經醉了。”
很快,秘書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而是抱著老板的手臂,可憐兮兮地說:“我真的做得很差嗎?”
賀松高猶豫一陣兒,說:“什么很差?”
“我的工作能力——”秘書扁起嘴巴,眼淚汪汪地控訴,“沒有這么差吧,你每天兇巴巴地看著我,讓我覺得我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一點自信都沒有了。”
他喝醉了,身體很軟。賀松高掌著他的肩頭,想了一想,手控制不住地移向他的腰——好細,細且柔軟。他盯著秘書因為醉酒而朦朧的眼睛,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夸了他一句:“你做得很好,我挺滿意的。”
“真的?”秘書立即像個得到贊賞的小狗,在他懷里拼命地搖著尾巴,“我就知道,我做得還是不錯的——是你要求太高,太苛刻,唉,你要是經常這么夸我就好了,其實我還是愿意給你工作的,我,我喜歡給你工作!”
“真的?”賀松高的心里出奇地柔軟,像手中握著的身體一樣,“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討厭歸討厭,喜歡也真的喜歡。”秘書軟軟地說,“你除了脾氣差點,其實也沒有對我特別不好……呃,我的頭好暈,你可以送我回家嗎?”說著,他摟著賀松高的脖子,央求一樣地說,“你不能讓我自己打車回家吧?是你叫我出來吃飯的。”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秘書湊得很近,近到他一低頭,就能吻到他的嘴巴。賀松高的心里發癢,嗅著那充滿酒氣的雙唇,唇中微微張開一道縫隙,隱隱能看到里面潔白的牙齒。他深呼吸,企圖推開軟得有點過分的秘書,誰知他越推,秘書就纏得越近,甚至責怪他要把他推到地上去了——賀松高忍無可忍,對著那雙紅潤的唇懲罰似地輕咬了一下:“別太過分。”
秘書呆了一呆:“你干什么?”
那帶點迷惑、茫然,又似乎有點羞澀的表情狠狠擊中了賀松高的心,他掐著這家伙的腰,深深地吻了下去。
秘書很純情,似乎不會接吻,賀松高誘哄他張開嘴巴,伸出舌頭,在那張濕熱的口腔里深深淺淺地戳刺,撕咬他的唇舌,秘書完全呆住了,但他配合他,似乎覺得親吻是件很舒服的事,賀松高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從他的口腔里離開,秘書被他親得雙眼迷離,氣喘吁吁,軟軟地說:“你干嘛又親我?”
又——他用了又。
賀松高才恍然,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他又被他誘惑了。
他覺得自己是個可恥的笨蛋,魔鬼,被同一個人——他看不上的人引誘了兩次。
甚至無法自控。他一夜沒睡,回憶那讓自己靈魂失控的炙熱口腔。
第二天,秘書酒醒了,完全忘了昨晚他們曾忘我地擁吻。他看著他的眼神又變回了小心翼翼,還有點膽怯,賀松高想,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憂愁,我有這么可怕么?
再看他的秘書,似乎他變成了一片潔白的羽毛,輕盈地行走在這個無聊的花花世界。因為輕,所以他才快樂,才越發凸顯那些讓人不斷下墜的重——賀松高猶豫了,這是他人生中少有的迷茫時刻,他知道他輕,輕得讓他向往,想捉住,卻又不想讓輕變成重,變成靈魂無法負擔的重量。
他猶豫,不知該如何是好。
然而還沒等他決定好,那笨得令人發指的秘書已經替他做好了決定——他戀愛了。
賀松高猶豫踏出的腳步被迫收回,他站在黑暗里,心想這樣也好,就讓他輕著快樂吧,像只蝴蝶——
或者一只小狗。
在同一件人事上,賀松高認為自己不會接連犯三次同樣的錯誤。
他對自己有著這樣盲目的自信。
可是——事實讓他感到絕望。
那是一個雪花如蝴蝶般輕盈下墜的冬夜,他的秘書站在雪夜里,問他是不是討厭他,看不起他,他傷心絕望的控訴令賀松高的心忍不住的發疼,他想說不是,或許有,但那早已是過去式——這個笨蛋秘書有時候敏銳地令他感到吃驚,總能不經意間揭穿真相。當他小心翼翼地問他是不是喜歡他時,賀松高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和輕慢。他想以往的每一次一樣,否認自己,欺騙自己,然后傷害那個可憐兮兮的笨蛋——
他哭了。
賀松高不敢置信,但不是為他的眼淚,而是為自己的痛苦——是的,他的眼淚讓他感到痛苦。
等他意識到這件事,秘書卻道出另一個更讓他揪心的事實——他說他討厭他,真心實意地討厭他,連看見他的臉都是一種折磨。
心臟像被放在火上烤,然后被摘下投進冰寒的湖水里——賀松高第一次感受到因愛產生的痛苦。
他不能不承認,他早已愛上他,在心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
他知道這個笨蛋在口是心非,他只是借由討厭的借口掩蓋被忽視的痛苦——即使他不愛他,只是在乎他。
賀松高捧著自己的心臟,問自己該不該把那片羽毛摘下來,變成他生命中難以負擔的重——從此他要用全部的力量托舉起另一個人的人生——
要這樣做嗎?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他還在哭,眼淚在寒冷的冬夜里愈發顯得凄楚。賀松高上前一步,擦去他臉上的淚水,強忍住親吻住他的沖動。
還不是時候,他想,抓住一只兔子,首先要布好陷阱,等他自己踩進來——
就從現在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