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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起初是什么樣的,暗衛(wèi)營中那些殘酷的訓練大致都會將那些天真肆意磨滅,余下的只有服從與面對生命的冷然。
但近些年入的新人總是要活潑些,龍拾也是如此,到底是年輕吧,總要比他們更加意氣風發(fā)些,即便做的是最見不得光的事。
可影衛(wèi)終歸是影衛(wèi),他們總是與常人不同,手上的刀揮出去時從不會退卻,面對那些痛哭流涕的臉亦從不會手軟,他們所臣服的人,只有一個。
一群孤兒能有一條活路已是難能可貴,其他的早已不會在乎。
龍柒不是第一任龍柒,他入教時暗潮正是要洶涌的時刻,他被直接調任到當時還是少教主的教主身邊,現(xiàn)下這位便是他唯一的主子。
猶記得初見時對方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年郎,當時身上那種意氣風發(fā)自由驕縱,如今已是看不到影子了。
他也不會是最后一任龍柒,在某一次任務中身死,之后被頂替,是所有影衛(wèi)逃不開的宿命,也是既定的結局。
他不知道自己又能活多久,或許還有好多年,也或許就是明天,他們的命從不屬于自己。
回想起龍陸方才的話,龍柒心中一動,也不知道在他死之前,有沒有機會見到教主娶妻生子……
他睜開眼,復又閉上,輕搖了搖頭,果真是與龍陸待久了,多少被感染了些不著調。
第三章 意欲出教
嫣紅的花瓣飄落在積雪半化不化的地面上,很可惜的沾染上了些許泥水,再不如開在枝頭上時那般好看。
龍煜之收回落在其上的視線,執(zhí)杯放在唇邊飲了一口溫酒,緩緩的咽下肚去,不知是何緣故,總覺不如以往般醇厚。
他興致缺缺的放下酒杯,又望了一眼梅樹,同樣的乏善可陳,手指在桌上輕叩了叩,思索他的院中是不是該換一種花了。
如此想著,他眉梢微挑,啟口道:“下來。”
一如先前那般,影衛(wèi)落地時幾乎寂靜無聲,單膝跪地垂頭聽他的吩咐,他們之間單憑身形幾乎辨別不出任何不同。
龍煜之未看他,直盯著那株花開正好的梅樹,仿若自語般道:“你說這院中,再種些什么為好呢?”
龍扒微頓,遲疑著想抬頭看人一眼卻又不敢,在片刻猶豫后便道:“自是以教主的喜好為主。”
聽膩了的奉承之言,龍煜之的興致又去了三分,“那你覺著這花與本座哪個好看?”
“教主天人之姿,凡品自是比之不上。”龍扒答完話,在心中默默回味一番,想著應是沒有錯處。
暗嘆口氣,覺著自己倒霉,早知方才便讓龍肆現(xiàn)身了,那家伙現(xiàn)下肯定在暗處看戲,指不定如何嘲笑自己。
龍煜之面上不顯,心中只覺無趣至極,如此回話,還不如那個不知如何應對的暗衛(wèi)來的有意思。
思及此,他執(zhí)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問道:“下雪那日是誰值守?”
龍扒一時不知他問這個是何意,心中疑惑,嘴上倒是先答了話,“稟教主,是龍陸與龍柒。”
龍煜之有此一問本也是一時興起,他垂眸晃晃手中的杯子,看著其中酒液隨著蕩出波紋,未再開口。
垂頭跪著的龍扒心中忐忑,暗自猜測莫不是那個貧嘴的龍陸哪里惹了教主不高興,現(xiàn)下準備秋后算賬?
也不對啊,若當真是犯了錯處當下就被趕去刑堂領罰了,哪用等到這時候再發(fā)難,這可不是教主的行事作風。
可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因由呢?
氣氛正如此沉默著,一名女婢恰好捧著件貂毛的斗篷進了亭子,她面容看著白凈清秀,卻已是上了些年歲,眼角隱約有些細微的紋路。
視線往跪著的人那里落了落,她臉上露出淺笑,將手中披風抖開罩在教主身上,柔聲道:“便是習武之人,也當注意莫要著了涼。”
放下手中酒杯,龍煜之將披風又攏了攏,算是承下她的好意,而后輕揮揮手,示意跪著的影衛(wèi)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龍扒在心里長舒了口氣,瞬間沒了身影,這教主的心便如那海底的針,猜不透,還是遠離保命為好。
女婢對來無影去無蹤的黑衣人并不好奇,伸手執(zhí)了小爐上溫著的酒壺,給人的杯子里添滿,“教主飲些暖身便可,莫要貪多。”
此女名喚玉凝,在他身邊服侍多年,原是他生身母親的貼身婢女,也算是看著他長大,如今年歲四十有五,依舊隨侍在身側。
夫人曾說過要給她尋個好人家,她卻是不愿,只想守在小姐身邊,侍候她一輩子,卻沒想,對方先她一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