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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她便跟在教主身邊,算是替對方守著唯一的子嗣,有朝一日在它界相逢,也能有個交代。
于她,龍煜之總是寬容很多,如此算逾矩的言語也隨了她去,偶爾能聽兩句勸告,或許是從她身上,隱約能找到娘親的影子。
“近來教主可是心有不愉?”對方如今長了年歲,心思是越發(fā)的深沉,面上少有顯露,玉凝侍奉他多年,倒能見些端倪。
“本座有何不愉,誰又敢讓本座不愉。”龍煜之唇角微揚,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玉凝并不點破,只一笑又為他添上酒,“現(xiàn)如今這教中安穩(wěn),少有事能麻煩到您頭上,教主可是覺得煩悶了?”
換句話說,也就是他們的教主大人,無聊了。
如今這整個江湖中,敢跟他對上的已是寥寥無幾,剩下的,要么無仇無怨,要么彼此互相牽制,相當(dāng)于無。
在這般風(fēng)平浪靜的境況下,對著一群唯他是從的教眾,難免無趣了些。
許是被猜中了心思,龍煜之沒答她的話,擱了酒杯起身,行至涼亭邊上,望向幾株艷紅的梅樹。
玉凝抿唇又笑了笑,上前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道:“教主今年已二十有五了吧?”
龍煜之側(cè)頭瞥了她一眼,不知她此問何意。
“擱在尋常的人家,孩兒怕是都會滿地跑了……”玉凝似是感嘆,抬眸看向?qū)Ψ剑凹热唤讨魅缃裼辛丝臻e,也該考慮子嗣之事了,不若到芙園里走動走動?”
奉承巴結(jié)別人的法子不外乎財寶跟美人,以月隱教的江湖地位,想攀附之人自是不少,這兩樣便如流水般的往教中送。
龍煜之向來不管這些俗事,皆由教中管事之人處理,不愿理會的便擋在門外,斟酌過能接收的便留下。
金銀財寶好說,堆進庫房里便是,那些美人到底是不能如此隨意安排,或許其中就有未來的教主夫人呢。
如此才劃分了芙園出來安置那些美人,只是這許多年過去了,有些都已不是最嬌艷的年歲,他們的教主大人也從未踏進過半步。
側(cè)頭看她的龍煜之半張臉掩在雪白的絨毛后,隱約可見唇角的幾分笑意,“玉凝何時也與教中那些長老一般了?”
那群老家伙近些時候興許也是閑了,日日盯著他這個教主的終身大事,翻來覆去便是要讓已故父親安心,聽的他耳朵都要起了繭子,煩的要死。
他面上雖是掛著笑,玉凝卻知道他心中已有些不悅,暗嘆了口氣,微福身告罪。
龍煜之自是不會當(dāng)真與她計較,抬抬手示意無礙,視線落回滿樹紅梅上。
那些個美人均是有依附之心,所圖也不過是他的身份地位,滿心的虛情假意,他看著厭煩,自不愿去見。
伸手接住一片飄零而至的花瓣,收回眼前垂眸看去,還不如這一樹的梅花傲然純粹。
玉凝站在他身后,望著這個曾經(jīng)年幼,如今卻要抬頭去看的身影,心中感慨良多,子嗣倒是其次,最為重要的,是有個人能伴其左右。
教主手段強硬,于人無情,在教中少有不怕他的,便是斟茶的女婢尚要戰(zhàn)戰(zhàn)兢兢,又遑論其他。
自己終將如老教主與夫人那般離他而去,屆時留他一人,豈不太過寂寞。
手掌一翻任花瓣飄落,龍煜之甩袖回頭,卻見身后之人正看著他,面露復(fù)雜之色,他帶有詢問的微挑眉。
收起滿腔的憂思,玉凝垂眸一笑,岔開了此事,道:“教主近來既覺得無趣,不若便出去走走吧,看看教外的風(fēng)光,或能添幾分愉悅。”
近些年總被些俗事所擾,龍煜之確實許久未曾出教了,先前便是偶爾去一趟,也多是有事要做,閑下心走一走倒不曾有。
如今回想起來,真正去玩耍湊熱鬧的幾次,怕是還要追溯到幼時,記憶大多也都模糊了,不甚清楚。
現(xiàn)被她這般一提,倒也起了幾分興致,回身與人相對而立,道:“此番出教可是遇上什么有趣之事?”
看他有興趣,玉凝面上笑意濃厚,“我所遇不過是些俗事,便不說與教主聽了,只是現(xiàn)下年關(guān)將近,山下著實熱鬧,您或可去看一看。”
龍煜之帶些恍然的抬眉,原又是到了年節(jié)之時。
月隱教中從不慶賀此事,最多也不過是給教眾多發(fā)些銀錢,添幾盤菜,氛圍與平日里倒并無異常,他自然也不曾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