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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起前兩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他發出聲輕淺的嗤笑,怪不得那般莽撞的沖上來,許也是被那人間的熱鬧刺痛,再壓不住心底的憤恨。
可惜,到頭來也不過是徒搭一命罷了。
人一旦有了弱點,便要亂了心緒,難免做出沖動之事,愚蠢至極。
龍煜之踱步行至桌邊坐回凳上,抬手制止玉凝動作,親自拿起爐上酒壺在杯中添上一杯酒,端起輕抿一口。
玉凝垂首立于他身側,一時拿捏不準是何意思,未曾開口言語。
待得不緊不慢的飲下一盅酒,龍煜之縮手至狐裘下,往身上攏了攏,方道:“教中既無趣,那便出去走走吧。”
福身道了聲是,玉凝離了亭子前去吩咐,教主出行之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總歸是要做些準備。
她離了幾步停住腳,回頭看了眼亭中人,興許出去看看,沾一沾人世的煙火,他的身上亦能多些情味。
第四章 途中
石子疾射而出,正打在竄逃的野兔腦后,它慣性般奔逃幾步,一頭栽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再動彈。
龍柒上前揪住一雙耳朵提起,順道折了幾根樹枝,走到不遠處的河邊蹲下,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匕,另一只手壓著兔子開始剝皮。
教主心血來潮出教散心,明面上不愿意帶人,影衛也只挑了四個暗中跟隨,主要的作用也不過是處理瑣事。
比如打獵。
以對方的身手,說讓他們保護那是笑話,但不是什么人都配讓主子出手,他們自是要清理雜碎,免得擾了對方清凈。
手上利索的將兔子處理完畢跟樹枝一起在河中清洗干凈,龍柒擦凈匕首放回懷中,起身足尖一點,輕身躍走。
現下正值午時,日頭濃烈,但冬季的陽光總會少幾分溫度,加之今日風大,算不得是個好天氣。
可偏偏教主興致濃厚,途徑一片楓林見之紅艷如火,別有風味,便勒停了馬,說想試試這野外營烤之趣。
主子開了口,他們自是只有服從的份兒,龍柒這才離開抓捕獵物,冬季里活物少,光是找尋就花費了不少時候,也不知對方有沒有等的不耐煩。
心中如此思慮,他內力一轉,加快了行進速度,幾乎只在原地留下殘影。
龍煜之停留之處楓樹最為繁茂,放眼望去滿目的紅,不同于梅樹的嬌艷,倒是另一番景致。
他毫不介意的盤膝坐于地上,手中轉動著一片完整的楓葉,垂眸似是在打量其上錯亂的紋路。
身側響起輕微動靜時他方才抬眸,已離去多時的影衛單膝跪著,收在身前的左手中捧著一只處理好的兔子。
輕抬了下手示意對方動作,他隨手將捏著的楓葉丟進面前的火堆里,看著其燃燒殆盡,轉眸移開視線。
龍柒從腰后抽出方才清洗好的枝條將兔子串上,放在火堆旁架好,從懷里掏出幾個瓷瓶子在旁邊擺好備用。
龍煜之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開了尊口道:“影衛的身上原來不是只帶毒藥。”
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龍柒微垂下頭,“出門時的習慣。”
他們偶爾會出外做任務,不是每次都能找到吃飯的地方,隨手烤些東西算是必備技能,雖不在乎口腹之欲,但還是要避免難以下咽,自備些調料確實是習慣。
他一開口,龍煜之的眉梢又微微一動,若是沒有聽錯,面前這個,便是下雪那日的影衛,“號。”
對方難得起這樣的好奇心,龍柒微頓,道:“柒。”
龍柒,龍煜之搭在膝上的手指微敲了敲,沒再開口說什么。
他對自己的影衛不甚了解,他們常有傷亡,之后會有新的頂替而上,這么多年也不知換了幾輪,他不會去特意記住他們。
主子不再跟他搭話,龍柒心里反而松了口氣,他唯恐對方像上次那般拋出一些令人為難的問題,著實不知如何應對。
兔肉肥美,逐漸焦黃之時有油脂滴落,砸在火堆里發出“呲啦”的聲響,肉香味也開始飄散而出。
龍柒一邊翻烤一邊將調料均勻的撒上去,料香跟肉香混在一起,倒是也有幾分樣子。
割下一條兔腿,他從懷里掏出一條帕子包在末端,垂頭將其遞到等候多時的主子跟前。
龍煜之瞥了眼那條帕子,上手接住捏在手里,未曾被油膩粘臟了手,他一挑唇,“倒是心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