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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煜之還未抬腳踏進門心中便起兩分悔意，方才白曄書說將飯食送到他房間便該一口應下。

龍柒看到此情此景也是微微皺眉，轉頭打量了眼教主臉色，剛要開口說什么便被輕飄飄瞥了眼，頓時唇角一抿垂下眸去。

柳嫣嫣倒是如魚入水開心的緊，還揮手跟人打招呼，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叫的歡。

兩張未曾見過的生面孔引來不少人打量，停留在龍煜之臉上的目光更多，有幾個大膽的姑娘還面紅耳赤的低聲談論了些什么。

白曄書交待小丫頭先帶著兩人去入座，自己轉身去找廚娘多添兩盤好菜，總不能讓人覺著他們怠慢了客人。

柳嫣嫣倒也看得出人家喜靜，打發(fā)了一眾邀他們坐下的同門，尋了處僻靜的角落，待坐下一抬頭，卻見那面無表情的人依舊杵在那兒，抬手招了招，“快坐呀。”

龍柒搖頭，移步至主子身后站定。

“出門在外，怎的還要講究這般多規(guī)矩。”柳嫣嫣被他拒絕，不甚理解的念叨，“當真是不知變通的木頭。”

龍煜之似是被她直白的言語逗樂，輕笑兩聲側過頭，“準你坐下。”

教主之令不敢不從，龍柒只得上前坐下，飯?zhí)盟檬情L凳，為了避免碰到對方，他只在最邊緣沾了一點，與扎馬步無異。

看他雙手撐在膝蓋上僵直的挺著脊背，柳嫣嫣忍不住發(fā)笑，“你這人，說你無趣吧，又總是做出些有意思的事。”

龍柒略帶不解的抬眼看她，不知自己哪里好笑。

他神色嚴肅，眼中卻帶著茫然，柳嫣嫣更是笑的停不下來，引得旁邊門人側目。

龍煜之手指叩在桌上，側身打量影衛(wèi)，眼底亦露出兩分笑意，“好好坐。”

往他這邊瞥了瞥，龍柒斟酌著挪了挪屁股，在盡量遠離對方的情況下坐穩(wěn)，看著總算不那般的僵硬。

柳嫣嫣雙手捧著臉看他們，目光來回移動，笑彎了眼睛，“小柒果真是只聽公子的話，雖是家仆，倒也難得的忠心，是因為自小就被收養(yǎng)嗎？”

這是還記得自己先前隨口胡謅的說辭，龍煜之一挑眉，“算是吧。”

暗營帶回去培養(yǎng)的孩子皆是無牽無掛的孤兒，如此才能一心為主，送到教主身邊的更是萬里挑一，確保其的忠誠。

“能跟隨龍公子這般寬厚的主子，也算是小柒的幸事。”柳嫣嫣可見過那些不好的富家子弟，隨手便是打罵家仆。

寬厚，龍煜之心中念了一遍，勾唇淺笑，在他身邊伺候的人皆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要丟了性命，不知他們覺不覺得自己寬厚。

閑談兩句，白曄書便找了過來，手中的托盤上放了壺茶跟幾個杯子，言道飯菜還要稍待，先喝些熱茶暖暖身子。

習武之人雖有內力傍身，但也不是那般不知冷熱的死物，上山一趟手臉也是發(fā)涼，柳嫣嫣捧了杯喝一口，暖流滑進胃里，她舒嘆口氣。

放下杯子時正遠遠的看見周瑩踏進門來，她看著與往常無異，依舊是溫溫和和的跟門人說話，就近尋了處空位坐。

白曄書見她探頭探腦的張望，伸手輕敲了下人的腦袋，等她吃痛回頭，道：“不好好喝茶，做什么東張西望。”

柳嫣嫣張了張嘴，可看一眼龍煜之卻又咽了回去，對方那番話她可還記著呢，不能給師姐添麻煩，便皺了皺鼻子，“你管我！”

“行，我不管你，回頭讓師父他老人家親自來管。”白曄書無奈搖頭，給她的杯子里添了些茶。

知道他只是說說，不會當真去告自己的狀，柳嫣嫣根本不怕，吐了吐舌頭喝茶，借著低頭的動作朝對面使了個眼色。

這是讓他莫要提山上之事，龍煜之自無不可，輕點了下頭。

第十章 夜半生變

朦朧的夜色中飄揚而下的雪花不知不覺間已經鋪了一地，屋頂?shù)耐咂嗍敲闪藢影祝瑓s依舊洋洋灑灑沒有要停的意思。

龍煜之站在檐下，伸出手去接了幾片，拇指搓過碾化在掌心中，無論走到了哪里，景色再如何的變，雪依舊是那樣的雪。

龍肆垂首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久未聽到他開口，微抬眸看了眼，繼續(xù)眼觀鼻鼻觀心。

“去吧，此事全當不知。”龍煜之似是看夠了雪，轉身回屋內，抬手朝人揮了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