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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一欲言又止,蕭煜就越發確信他在說謊,于是俯身把沈絕從地上扶了起來。
沈絕暈得正香,整個人不省人事地窩在蕭煜懷里,殿下伸出手,輕柔地摸摸他的頭。
自從有了拾柒,殿下什么樣影一都已經見怪不怪,但現在見殿下正溫柔地摸著拾柒,影一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默默往后退,想離他們遠一些。
摸著摸著,拾柒醒了。
醒過來的沈絕激動得跳起來,雖然是用自己試驗,但這是他第一回把人弄暈。
沈絕興奮不已:“竟然真的可以,好厲害。”
正想要沖過去給影一一些愛的抱抱,卻發現自己被禁錮在一個人的懷里。
沈絕回頭,看見拾九的下頜,只頓了一頓,就開始和他分享自己的新技能:“我會點穴了,剛才我點了一下自己,我竟然就暈了,你要不要試試。”
影一甚至沒來得及阻止,就看見殿下點了頭,接著拾柒點了他的穴,殿下就暈倒在拾柒懷里。
影一捏著下巴沉思,總覺得殿下是故意的,但是他沒有證據。
兩人兄友弟恭其樂融融,倒顯得影一是外人。
這時老六路過,“喲呵”一聲:“你們在干什么?我也要玩。”
不多時,老六倒在了地上。
又不是什么好吃的糖丸,更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戲,這有什么好玩的!
而且人家拾九被敲暈了有人抱著不會臉頰貼地,你有嗎,沒有你還玩這個!
這時又路過一個暗衛:“你們在做什么?我也要玩。”
一刻后,影一看著躺了一地的暗衛和悠悠轉醒的殿下,覺得這個四皇子府完了,全是神經病!
此時拾柒還在躍躍欲試邀請他:“老大你要不要玩?”
影一搖頭:“不。”
他懷疑這是拾柒的奸計,用這樣的方法放倒所有人,就可以開門放狗,覆滅整個四皇子府。
而他,現在是全府僅剩的健在的暗衛,他不能讓拾柒的計謀成功。
在影一的保護下,眾多暗衛相繼醒來,四皇子府再次固若金湯,危險解除了。
影一揮揮衣袖,深藏功與名,默默離開了。
或許是前一天玩得高興了,沈絕沒事的時候就是纏著拾九教他暗衛技能,比如說怎么放倒敵人等等。
畢竟他基本功不行,只能試試這些方法。
當然,沈絕也不忘苦練暗器,上次遇到刺客太過驚慌,他竟然忘記了自己身上是有暗器的。
當時只用輕輕一按,那刺客或許就會被擊退,但他經驗不足,當時根本沒想起來。
而四皇子養傷的這幾天,也有幾個官員提著些補品來看望四皇子,四皇子見了一些,但大多數都是以養傷為由拒之門外。
能被放進門的都是四皇子的親信,其中還有幾個沈絕的熟人,比如黃侍郎。
黃侍郎是第三天過來的,剛好碰上沈絕輪值,兩人默契對望一眼,都裝作不認識對方。
黃侍郎坐下便憤憤地拍桌:“那刺客隨便一審便招了,正是張貴妃手下的兩個太監指使,給了幾兩銀子,叫他來刺殺殿下。”
黃侍郎冷哼一聲:“光招了這兩太監,但這兩太監就嘴嚴得多,即便是嚴審了也咬死不松口,不愿意供出幕后主使。”
這種情況下,主要兩個太監不松口,張貴妃就安然無恙,誰都知道這幾個是替死鬼,但沒有確切證據,就是定不了罪。
黃侍郎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這件事根源不在于他們招不招,而是看那位的意思。”
若陛下非要為四皇子討回公道,那么張貴妃必然摘不出去,但是……
明眼人都知道陛下現在站哪邊,這樣一來,似乎只能吃這個悶虧了。
黃侍郎喝了口茶,搖頭嘆氣。
氣氛壓抑,四皇子卻抽空抬頭看了眼房梁,某個暗衛正趴在那兒偷聽。
四皇子沉默片刻,開口道:“當日的情形你并不清楚,那刺客倒不像是沖著我來的,像是沖著拾柒來的。”
黃侍郎蹙眉:“拾柒?”
說著,他回頭看了眼趴在房梁上的沈絕,發出真誠的問號:“可是,哪有刺客刺殺暗衛的,何必多此一舉?”
是的,這也是蕭煜疑惑的地方。
無論是誰,這么千載難逢的機會,都不會朝著一個暗衛去。
最重要的是,這個暗衛的存在分明沒什么威脅。
蕭煜閉了閉眼:“若真是沖我來的就好了。”
黃侍郎:“……”
沈絕隱約聽見他們在說自己,他貼著房梁偷聽,姿態極其不雅,聽到后面也沒聽出什么苗頭,又直起腰坐了回去。
他倒是不覺得刺客刺他有什么問題,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一邊是影一保護著的四皇子,另一邊是看起來軟綿綿很好欺負的自己,傻子都知道怎么選。
反正最后都要被抓起來,不如隨手撈個人頭。
或許也是他自己當時表現得太害怕,那刺客才決定對他這個軟柿子下手。
有時候不要把問題想太復雜,明明很簡單的。
當然想雖想,他是不可能下去給四皇子和黃侍郎解答的,一個合格的下屬要學會閉嘴。
當然,此次遇刺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黃侍郎想了想又說:“雖說陛下在保,但我們也并不是完全吃虧,待過幾日結果出來,臣自會想辦法替殿下掙點東西回來。”
黃侍郎說得很是篤定,趴在房梁上的沈絕嘖嘖驚嘆,能遇到這樣的下屬,四皇子就偷著樂吧。
相比起活人微死的沈絕,那真是好了太多。
送走黃侍郎,沈絕又給四皇子重新換了藥,這回他扎的蝴蝶結已經非常漂亮,不用再隔一會兒重新包扎,包扎一次頂一天。
可是四皇子卻好像很不滿意,一個勁扯他的紗布,扯松了好幾次,還得害沈絕重新包扎。
到了夜里,沈絕就偷偷和拾九吐槽四皇子有多動癥。
隔天,沈絕就發現四皇子再也沒有把紗布扯散過。
……
和蕭煜預料中一樣,沒隔幾天,大理寺審出了結果,這件事最終還是輕拿輕放了。
刺客處絞刑,兩名教唆的太監被秘密處死,均已伏法。
因為貞平帝有意偏袒,雖然此案看起來并未牽扯貴妃,但朝野上下對這樣的處置結果顯然也有些不滿,上書的奏折也如飛雪般投向御桌,當然是沒什么結果的。
也是這時,有朝臣上奏派遣臣子前去監修督辦河道治理,黃侍郎及四皇子的僚屬便順勢請奏,讓四皇子作為督辦前去監修。
先前就因為貴妃的事情讓四皇子受了些委屈,如今這點小事,貞平帝自然沒理由拒絕,于是這件事就這么定下,十五日后啟程。
水運之事關乎國本,若四皇子真能將此事做好,對他將來登基大有助益。
這件事黃侍郎勢在必得,他本就在工部,能以最大限度幫助殿下。
消息傳回四皇子府,人人皆是滿臉苦色,唯有沈絕,高興得要跳起來了。
在長安因為有重重看守,沈絕沒機會離開,現在四皇子要奉詔出京,那么他跟著去的話,豈不是能趁著四皇子不注意就帶著拾九跑路?
上次四皇子被刺殺,他就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走,走得遠遠的。
他天天幫四皇子包扎,已經算是報恩了,總不能把命也搭進去吧。
于是乎,蕭煜發現沈絕每天都抱著個包袱,包袱里面裝著……一些破爛。
其中包括五兩銀子,銅錢若干,當然若干銅錢也不怎么多,一顆大大的夜明珠,幾身粗布衣裳和暗衛服,外加小歡烙的二十張死面餅子,齁咸且梆硬,咬一口能把牙咬掉。
窮就算了,還天天拿著這些破爛東西當寶貝,生怕別人來偷。
不僅如此,沒幾日,他還幫“拾九”也收拾好了行李。
拾九的行李比拾柒還少,四兩銀子,銅錢若干,照例不怎么多,幾身暗衛服,連粗布衣裳都沒有,當然也沒有夜明珠,外加小歡烙的二十張死面餅子。
蕭煜:“……”
沈絕還一邊收一邊嘀咕:“你怎么這么窮啊,你這樣子我們倆離開以后是要喝西北風的。”
可是想了想,拾九才來府里幾個月,這么窮也是應該的,沈絕對他們的未來感到擔憂:“離開四皇子府以后,我們總不能整天都只穿暗衛服吧,那多寒酸。”
“而且暗衛服應該是穿不出去的吧,會被人當成傻子抓走的。”
沈絕實在看不下去,連忙找了府里的針線房管事給他和拾九做兩身衣裳。
他們這些暗衛每到一個季節都可以做兩身常服,所以是可行的。
到這里,他和拾九已經初步脫貧了。
但是還不夠。
沈絕抱著自己的夜明珠,長嘆一聲:“四皇子怎么不再賞我點東西,這點錢哪夠啊。”
他轉向蕭煜:“想想辦法啊,我們才這點錢怎么跑路啊,路費都不夠。”
蕭煜:“我什么時候說要和你一起走了?”
沈絕:“怎么辦呀,快想想辦法。”
蕭煜:“……”
只聽自己想聽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