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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膀在抖。
“陸辭?”沈知白走過去,蹲下來,“你怎么了?”
陸辭沒抬頭。
又一道閃電,緊接著是炸雷,震得窗戶嗡嗡響。
陸辭的身體猛地一顫。
沈知白明白了。
他怕打雷。
“沒事,就是打雷。”沈知白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手剛碰到他,陸辭突然抬起頭,一把抱住了他。
少年的手臂很緊,箍在沈知白腰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臉埋在沈知白肩窩里,呼吸又急又重。
沈知白僵了一下。
“陸辭?”
“別走。”陸辭的聲音悶在他肩窩里,帶著一絲顫,“哥,你別走。”
沈知白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落在陸辭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不走。”
陸辭的身體還在抖。
他只知道,這個少年在他懷里,很瘦,很涼,像一根被風吹彎了還沒斷的竹子。
“沒事了。”沈知白說,“我在。”
雷聲漸漸遠了,雨還在下。
陸辭的呼吸慢慢平穩(wěn)下來,但手臂還是沒松。
“哥。”他悶聲說。
“嗯。”
“小時候,每次打雷,他就會打我。”
沈知白的手停了一下。
他,沈知白知道陸辭說的誰——陸沉。也是現(xiàn)在的自己,只不過靈魂換了個人而已。
“他喝了酒,聽到雷聲就煩,就拿我出氣。”陸辭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念念躲在柜子里,我不敢躲,怕他找到念念。”
沈知白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后來他不打了,”陸辭說,“但每次打雷,我還是會想起來。”
“以后不會了。”沈知白說。
陸辭沒說話,但手臂松了一點,從箍著變成了搭著。
“今晚,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他問。
沈知白沉默了兩秒。
“好。”
陸辭的床不大,兩個人躺著,比上次還擠。
沈知白靠外面,陸辭靠里面。
窗簾拉著,房間里很暗,只有床頭柜上的小夜燈發(fā)出昏黃的光。
“關燈嗎?”沈知白問。
“別關。”
沈知白把手縮回被子里,躺平,看著天花板。
雨聲從窗外傳進來,比剛才小了一些,淅淅瀝瀝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
“哥。”陸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
“你的肩膀還疼嗎?”
沈知白笑了一下:“不疼了。”
雨聲越來越小,雷聲已經聽不到了。
沈知白的眼皮開始發(fā)沉,意識慢慢模糊。
在快要睡著的時候,他聽到陸辭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雨聲的一部分。
“好香。”
沈知白沒來得及想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就睡著了。
陸辭沒有睡。
他聽著沈知白的呼吸聲變得均勻綿長,確認他睡著了,才慢慢睜開眼睛。
小夜燈的光照在沈知白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
陸辭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然后他輕輕抬起手,把沈知白臉上的一縷頭發(fā)撥到耳后。
動作很輕,輕到幾乎沒有碰到皮膚。
沈知白沒有醒。
陸辭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很快。
他閉上眼睛,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不是那種釋然的笑,也不是滿足的笑。
是一種得逞后的、安靜的、帶著一點得意的笑。
雷雨,害怕,擁抱。
每一件事都在他的計劃里。
他確實怕打雷——但不是怕雷聲,而是怕雷雨夜沈知白不會來。
但他來了。
陸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兩個人的肩膀。
他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的雨聲,和身邊那個人平穩(wěn)的呼吸。
第14章 刀疤強
那晚過后,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酸辣粉的生意越來越好了,沈知白也賺得比剛開張時多了不少。
“沈記酸辣粉”在小區(qū)周圍已經小有名氣,有人專門從城東騎二十分鐘電動車來吃。
他每天準備的粉條從三十斤加到五十斤,還是不夠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