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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實在見過太多試圖以脆弱博取憐惜的玩意兒,最后都不過是鏡花水月。
就像當初見到十一,皮相尚可,便帶了回來。
裴渡想及此,思緒停了一下。
頑強的生命往往死得更痛苦。冷冰冰的句子,裴渡說的也冷冰冰的。
天不沉將一旁石桌上擺放的糕點向裴渡方向推了一下,玉盤上是幾塊碧瑩瑩的糕點,整齊地碼著。
裴渡給面子的拈起一塊送進嘴里,眉眼微弱的舒展了一下。
人間那些小鋪子里賣的點心,天不沉似乎總是喜歡得很。
天不沉也坐過去,趴在石桌上吃了一塊,甜度恰如其分,還是妥帖的老味道。
他一邊嚼著一邊含含糊糊地回答:可是在努力綻放的時候,它自己是開心的吧?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糕點碎:就像點心,雖然最終要被吃掉,可制作它的過程,還有被人喜歡的感覺,就是它存在的意義呀。
樂觀主義。
裴渡不再言語,變出一副茶具,端起面前的茶盞,斂下眼神,茶水白霧裊裊升起。
天不沉決定開始推進劇情,自顧自地開始說今日從那卷殘破典籍里翻出來的趣聞。
說是上古有一種合香之法,燃后能使人夢見心中最渴望的事物。
最渴望的事物啊天不沉托著腮,目光穿過庭院里角落里生長出來的小花,變得空濛:大人,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裴渡將茶盞重新擱回石桌,目光隨意掃過天不沉的臉:價值高的東西,有用的東西。
天不沉點了點頭,和他想的一樣。
他想起很久以前,就是剛來魔宮那陣子,他與裴渡其他男寵有了口角紛爭,不慎臉上被劃了道口子,那時他分析裴渡大概會生氣,因為花瓶上有了裂痕就不再是有價值之物了。
可裴渡當時只是捏著他的下頜轉(zhuǎn)過來看了看,拿了藥膏給他。
藥膏很管用,涂在傷口上很涼的,還能減輕疼痛,后來疤痕變淡,淡到他自己都快忘了那件事了。
所以裴渡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完美的東西,有用的東西,當時的他都不是當時是哪一點讓裴渡打破了以往的行事準則呢?
周圍安靜下來,天不沉托腮打著哈切,恍惚間覺得裴渡似乎有些像一盞琉璃燈,內(nèi)里燃著火焰,從外面看去,卻只瞧得見簡約冰冷的燈壁。
裴渡又斟了一杯茶,白霧在兩個人之間消散。
天不沉實在是摸不透攻略人物的時候,會讓系統(tǒng)幫他調(diào)出來目標角色角色小的時候各個階段有無影響他們的大事。
這樣子或許可能更快速的刷好感,這也是他的系統(tǒng)目前為止最大的金手指了。
對付封無祟的辦法是在他面前扮演雛鳥,用搖搖欲墜卻不放手的倔強去撬開他的殼。就像對封無祟那樣,那現(xiàn)在他要怎么對裴渡呢。
天不沉靈石進入儲物戒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枚一指寬的竹片來。
那竹片看起來青中帶黃,頂端打了個小孔,一條明紅色的細繩從中穿過。
大人猜猜這是什么?
裴渡執(zhí)起那支竹片:這是什么東西?
他伸手拿了過去,將竹片翻過來,那正面有朱砂寫的兩個大字,大兇。
筆畫潦草,絕對是隨手勾上去的,不過細看,卻能發(fā)現(xiàn)墨跡入木三分。
裴渡重新抬眼疑惑看向天不沉。
人魔兩界交界處鎮(zhèn)子口有個老道士在擺攤賣簽,說是什么紫微斗數(shù)入門的,非常靈。我路過了一眼,覺得有意思,就抽了一支。
天不沉想到什么眉眼彎彎笑了起來:不是抽到了兇嘛?老道士當時臉都綠了,拉著我說什么可以花錢改運,什么焚香祈福,重鑄命格,只要出得起價錢,大兇能變成上上吉。而且我和你說啊,他那桌子上一排香爐擺得整整齊齊的,標價都不一樣的。
裴渡將簽片翻轉(zhuǎn)過去仔細研究,目光快要穿過薄薄的竹片。
你有花錢嗎,讓他改命?
沒有,我想著,花了靈石就能改的兇簽,改了就不是兇了嗎?再說
他歪了歪頭,啊早知道咽掉糕點再說話了,糊嗓子了!
他喝了一口裴渡的茶,反正裴渡也不介意。
再說,焉知非福呢?也許是讓我遇見什么該遇見的,避開什么該避開的。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簡單就是一個簽文能說盡的。
而且我家鄉(xiāng)有個地方有一個說法,兇兆臨頭,身邊有人陪著解簽,就不算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