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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還真有耀然的味道，精于計算，每顆都落在利益最大化的地方，一絲一毫都不浪費。

“如果我是耀然，就在這里‘大飛’，一面聯(lián)系中間和邊上的白棋，一面消減黑棋的實地。”

Linran8D沉默了片刻，說：“猜得好。這是三個月前我和陳耀然的一盤私人對局。我是黑棋，他是白棋。他果然是在這里大飛的。這步棋很有味道，大飛在中盤階段稍顯松散，開局時用來聯(lián)系棋子卻是很有效率的。他也是個不滿足的人，外勢和實地都要。”他憤恨道：“——吃里扒外！”

廢話，我?guī)煹苊矗?

師傅說我們師門的宗旨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原來這一點不僅體現(xiàn)在我們?nèi)粘岋埳希渚枰讶灰驯灰贿\用到圍棋棋理里去了。平常我和師傅搶飯時他在一邊看著，原來都是在暗地里學。

我安慰他：“沒事，棋路因人而異。耀然也有慣常的行棋風格，快叫你家偶像多看看他的棋譜，戰(zhàn)場上好見招拆招。”

我又舉例：“比如兩方行棋，倘若耀然的棋被壓制住了，他必定不顧代價的把棋扳上去；又倘若開局時他被人靠住，比起二路開拆，更喜歡當頭立下。與其說熟悉這個定式，不如說不喜歡人家碰他的地盤。你還要多揣摩揣摩。”

他立刻問我：“你常看陳耀然的對局棋譜？”

“沒有。”這輩子我盡量避免看到和他相關的東西，睹物思人。

我們下了一會兒棋，他把耀然那盤棋擺給我看，我很不負責任的評論了一堆。

Linran8D說：“老聽你耀然耀然的叫，我以為你們認識，關系不錯。”

網(wǎng)絡么，是個多么虛擬的東西！于是我回復：“那當然，我的初戀情人。”

那邊就沉默了。

我繼續(xù)說：“當時是我追他。”

他問：“成功了沒？”

我心一橫：“廢話！老子出馬，有追不到么？！只是現(xiàn)在分手了。”

又沉默了半天，我都以為他掉線了，他回了個大笑的表情：“看不出來你戀愛經(jīng)歷還有些曲折。”

我說：“那是，我是真人不露相。”

韓潛告訴我，聚淵賽分初賽和復賽。初賽有三十八個選手，是循環(huán)賽，五局三勝制，在地方下棋。復賽是淘汰賽，在主辦城市舉行。屆時各地職業(yè)棋手業(yè)余棋迷都要趕來，記者如云，茶館爆滿。這次主辦城市是上海。

我抱著枕頭在單人床上滾來滾去：“——哦！上海！外灘！滬菜！蟹粉獅子頭！松子桂魚！

蝦籽大烏參

！菊花對蟹！”

我揪住韓潛的衣領：“一定要進復賽！”

和張青白的那盤棋在C市下，六個小時后我從韓潛的保時捷上下來時，天都黑了。我臉白得跟紙一樣，摳著垃圾箱就吐，晚飯一口都沒吃下。第二天頂著熊貓眼圈起床，腦子里全是漿糊。韓潛還是穿一身白西裝，打了深藍色條紋領帶，靠在賓館的沙發(fā)上看書。穿白西裝的人多，能把白西裝穿出休閑舒適感的人倒很少。韓潛就給人一種天生適合穿西裝的感覺。他伸手彈我的額頭：“算了，這局我來下。”

我們在C一間寬敞的對局室里，棋桌冷冷清清的擺在正中間，只稀稀拉拉來了幾個當?shù)赜浾摺＿@可是聚淵賽的初賽啊，我淚流滿面，連耀然來A市下盤指導棋的場面都不如。

韓潛要是不經(jīng)商，一心撲在圍棋上，應該可以小有成就。可惜他貪心，又要棋界的名聲又要錢。對方是職業(yè)七段，剛到中盤韓潛的白棋就被逼成惡形，不得不就地求活。偏偏他又是不服輸?shù)娜耍斄似逵忠j廢的抽半天煙。于是我轉(zhuǎn)手表的指針，給他打了個信號，把棋局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