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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調平靜,熟悉地如同他們只是偶然分開再重逢,沒有天人永隔和碧落黃泉。
他抬眸望向她熟悉的臉,所有聲音都遠去,世間只余他們兩人,與無數次的夢中一模一樣。她淺笑著說想他。他潰不成軍。
“你要的桃花醉,這個下酒小菜你應該會愛吃。”她把小菜從木托盤上拿下來,見他不說話,疑惑道:“你剛繼位,不是應該很忙嗎?怎么得空來江南?”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嘶啞得不像話,“可以陪我喝一杯嗎?”
她看了看周圍,猶豫了半晌,“今日客人很多,有些忙。”
他慢慢松開手,不情不愿,“那,忙完可以看我一眼嗎?”
她總覺得他怪怪的,又說不出哪里怪,只得點頭答應。
一整晚,他的目光都在跟隨她,直到半夜客人散盡,酒肆打烊。
壺中的桃花醉已經見底,桌上的下酒菜一筷子沒吃。
小二在收拾桌子,她先帶他回去。
她住的院子在酒肆不遠處,遠離繁華喧囂的大街在巷子深處。
他安靜得跟在身后走進巷子,他一直沒有回答的問題她問了第三次,“你怎么有空過來了?”
“想來陪你過生辰。”
她有些驚訝,“但是還有很久啊。”
“也許吧。”
穿過幽深巷子,是她一人居住的小院。
進門,蕭譽在身后安靜地關門。身后一直沒有聲音傳來,她奇怪地轉身想看看,便被男人抱了起來。
他推開臥房門,把她丟在床上。她正想起身,便整個人被他壓在床榻上,他解開她腰間的流云紗腰帶,抽出來把她的手捆了起來。
“蕭譽。”心中的不安到達了頂峰,從前許久沒見,他從來不會這樣。
他用手捂上她的眼睛,溫熱的唇落了下來,勾著她的舌尖狠狠逗弄。她想問問怎么了?手被捆起來,整個人被他壓著無處可退。手捏著她腰間滑膩的肌膚蹂躪。
床第之間第一次見他如此恨戾,她不解。
唇被他舌尖咬出血,她偏了一下頭,被他用手捏著下巴轉回來。吻一下下落在鎖骨留下印子。
“蕭譽。”她小聲安撫。
他把臉埋在她的脖子里,溫熱的水落在她的脖子上漸涼。他聲音嘶啞,“別叫我。就算是夢,也不要讓我現在醒。”
每一夜,她都會翩然入夢,夢里與他談笑晏晏,卻在下一瞬消失不見。沒有人知道他每天的日子多難熬,想夢里見她,但是醒來后的空虛更陷入煎熬,但是一到夜里,卻無比期待與她的再一次相見。縱使在夢里,縱使得不到,縱使是虛幻。
“但是我在啊。”她輕聲安撫。“誓王殿下說你最近很忙,得了空才能來找我,我一直在等你啊。”
還沉湎在失控情緒里的蕭譽瞬間抓住了重點,“誓王?”
“你不知道?”
蕭譽剎那間便想通了,“他怎么說的?”
她還有什么不明白呢?“他不會跟你說我死了吧?”
蕭譽沉默。
她知道他是一個多執拗的人,如若蕭誓一直在欺瞞他,那這半年他一直在折磨自己,痛不欲生。
還好,一切都不是真的。
那一杯酒,她以為喝完這一生便就此了結了。醒來時,看到九月在城外的亂葬崗翻尸體,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蕭誓也如她所愿把她丟在亂葬崗不葬在棺柩山,看到九月翻得那么辛苦還有些愧疚,早知道就不說丟亂葬崗了。
結果九月翻了一陣,就看到坐在樹下的她,“你醒了怎么不說話讓我翻了半天?”
她心想,亂葬崗陰氣真重啊,九月都撞鬼了。所以她試探性問了一句,“你能看見我?”
九月翻了一個白眼,“胡言亂語什么,快跟我走,回青竹鎮。”
回去的路上,她才知道,是蕭誓讓九月來亂葬崗找她,還給她留了一封信,大致意思是這是蕭譽的安排,讓她回青竹鎮等消息,蕭譽忙完就會去找她了。
路上的時候,她聽到了延殤城傳來消息,說天下山莊被大火燒盡,沒有一個人逃出來。
她已經盡力了,路是天下洺自己選的,她無可奈何。天下氏已經覆滅,她不再是天下氏的家主,只是霜遲。
他在青竹鎮的時候,王都傳來消息說蕭譽立了王后,是已故的天下家主天下雪,她當時還覺得奇怪,以為是蕭譽的什么障眼法。
結果真相在她意料之外,不過是蕭譽以為她死了,還要把一個已死之人立為王后。
“阿遲。”
“我時常在想,是不是因為我從前作孽太深,所以失去你?”
“也時常在想,你一個人在黃泉路上會不會孤寂?我陪你走了這么多的路,如今不在你身旁你會不會不習慣?”
“也時常在害怕,你會不會以為是我送你入黃泉的?你怪我,不再來我的夢里?”
往事郁結成心結,要怎么說服自己才能解開?
他勾唇一笑,卻比秋日的月色更淡漠冰冷。
他說,“如果你死了,我便殉情陪你可好?”從此碧落黃泉,不再讓你孤身一人。
——也不會留我一人獨自煎熬。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這里完結了,有點舍不得。感謝一直以來陪伴的寶貝們,謝謝你們的雷和營養液還有評論,抱住狂mua~
番外的話會寫雪寶和映寶,寶貝們還有其他想看的可以告訴我。
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跟你們說,但是反而要完結的今天不知道說什么,就這樣吧,以后想到再說。
想罵我的寶貝們現在可以罵了(頂鍋蓋逃跑)
如果喜歡這本的寶貝可以看看新文《無荒劫》,我先立個日更的flag,現在存稿中,預計7月開文,晚的話會8月開,但是會盡量7月。
下一本見啦~哦,不對,番外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