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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那粉色愛心信封,簡澍心領神會,抄起情書追去走廊,情書塞去女孩手心的同時,被對方班主任當場抓捕。
簡澍你追女孩兒追到我們火箭班了是啊?!!——火箭班的班主任,不需要降壓藥。
因為壓力都在學生身上。
所以這位班主任中氣十足鏗鏘有力,一把奪過情書:下節下課來我辦公室!你們兩個都來!!
看熱鬧的同學們起此彼伏地“噢~~”還穿插了幾道掌聲和口哨。簡澍回去新班級,站到談拂曉面前。
談拂曉問,搞定了沒?
簡澍說,差不多吧。
“搞定了沒?”簡澍收到微信后,和他在校門口碰頭。
談拂曉搖頭:“說什么都不肯簽,我就差威脅他了。”
簡澍料到了:“可能‘打印錯誤’實在太低級了?”
談拂曉勻了勻氣:“不是,這種問題偶爾會發生,我們有個工程的中標通知書上‘管理’的‘理’字給我們少打了個王字旁,后期請款我們資料員掃描下來p圖的。”
“再想辦法吧。”簡澍說,“我也跟我們那邊律師再聊一下,能糊弄過去最好。”
談拂曉覺得夠嗆:“先走吧,我給孟微再打個電話。”
車停在路邊,中秋過后的氣溫居高不下。孟微接通電話聽說他們進展不順,說晚上到他家里詳談吧。
時間已經傍晚,在學校附近對付一口晚飯,驅車到孟微家里。
孟微沒辦法出來加班和他們兩個開會,因為妻子出差,他得在家里陪女兒。
坐談拂曉的車到孟微家里,他全程沒有導航,拐拐繞繞地找到一個無主的停車位,倒進去停穩。
上樓敲門,孟微已經準備好了拖鞋,女兒看見談拂曉,喊了聲“談叔叔好~”又看見旁邊一個戴眼鏡的高個叔叔,小臉僵住表情,躲去她爸腿后邊。
立刻被拽出來:“叫人,簡叔叔。”
“你好。”簡澍換鞋,小女孩燙嘴似的說簡叔叔好,逃回房間里。
三人圍坐在餐桌,孟微給女兒拿ipad找好動畫片,泡上茶,端來茶點坐下。
不僅聊這頭痛的學校項目,還有一些仍處在管理養護期的項目。有幾個好動抬頭,有幾個不好動,不好動的怎么處理怎么溝通。
談拂曉說一個方案,孟微針對這個方案挑刺反駁。他們兩個總是這樣扮演對手角色來完善方案。
這個過程簡澍無法參與,這是成年后談拂曉的生活。
他有與自己截然不同的工作環境,有保持默契同頻交流的好朋友。甚至他也感覺到了孟微真的是個很不錯的人,面面俱到,沒有做工程人慣性的油腔滑調,甚至是孟微先一步遞出了信任,將學校工程的實情告知自己。
因為他明白,在孟微的視角中,談拂曉相信的人,孟微也可以相信。
他的確是個好人,但這讓簡澍愈發難過。
孟微看向他:“簡總,你如果同意的話,這些沒辦法更改抬頭的工程,我們就在內部改為代持人,簽補充協議和情況說明。”
“可以。”簡澍點頭,“其他都可以在集團內部多幾道協議,但學校工程確實是被律師揪住了。”
“這個我回頭再想辦法。”孟微眼珠轉了幾圈,然后喝茶,“不行就豁出去了,我有個遠房表哥的好兄弟和學校那邊有關系,改天請他喝酒吧,疏通一下。”
“哎。”談拂曉聽到這個就嘆氣。沒辦法,做工程的碰上死局還是要靠人脈。
說到喝酒吃飯,孟微跟簡澍打趣,說前幾年他們兩個還在建偉工業做事的時候,談拂曉被領導要求去招待幾個外地客戶。
“然后拂曉啊,他那時候剛畢業沒幾年,哪知道領導的意思。領導叫他帶客戶找個好地方按按摩,拂曉把人家帶去中醫理療推拿!”
簡澍一愣,笑出來:“你真的啊?”
“真的。”談拂曉嚼著榛仁,“我當時不懂,領導叮囑一定要找個好的,我就搜地圖啊,問我姐啊,我姐說她常去的那家可好了,師傅功夫了得。果然,把那幾個客戶按得嗷嗷叫……”
“你…你當時那個領導的意思應該是……”簡澍邊說邊笑。
“對,是那種黑乎乎的,影院式的洗浴按摩。”談拂曉杯子里茶喝完,孟微直接把茶壺拎到三個人中間來。
又倒上茶,孟微聊到建偉工業就開始吐黑泥,吐槽他們公司這不好那不好,異地開標給他們的出差補貼一天就三十塊,沒中標還得內部寫說明。誰家沒中標還得項目經理反省的?簡澍總是能挑到別人話里最要命的點。
譬如孟微說,建偉工業那老總的人品真不行!他就是風口上的豬!踩著時代紅利了!
那簡澍就補充一句,他們公司實際虧損很多年了,今年財報再救不上來,估計就得摘牌退市。
孟微脖子一仰,舉茶杯跟他碰杯:“你這話我愛聽!”
可以想見孟微和談拂曉當年在前司有多慘,碰了個茶,把孟微興致調起來了,打開冰箱搬出來一提啤酒,又拆兩包鹵味,微波爐叮熱端上來繼續聊。
聊至明理想,聊建偉工業,聊鉞辰建設。
又聊他們各自的學生時代,聊到這兒簡澍才知道孟微比他們倆小一歲。
孟微用下巴指指談拂曉,問簡澍:“他讀書時候是不是班里最搗蛋的那種?”
簡澍咳嗽了下:“我覺得還行。”
“可拉倒吧。”孟微嫌棄地看一眼談拂曉,“我看人很準的,就他,不是后門旁,就是講臺邊。”
“講臺邊。”簡澍說。
“我就知道。”
談拂曉酒量一般,喝過兩罐后,語言表達能力險勝谷歌翻譯:“我這人不能擁有同桌,我們樊老師說我是神仙。她說,談拂曉啊,能把死人聊坐起來,坐起來干嘛呢,捂住他嘴叫他消停點兒。”
“……”孟微無語地看著他,“你這歲數越大酒量越差了可怎么辦,前兩年還能喝個一輪再倒呢。”
“他喝一輪?”簡澍意外,“高考完他喝兩杯果啤就睡著了。”
“啊?”孟微對此更意外,“不啊,他前兩年還是比較能喝的,我們在建偉的時候到云南出差,他起碼還能圍著桌挨個敬一口。”
談拂曉想起來了,跟簡澍說:“對對,后來回來我媽問我云南菜什么味兒啊,我說我不知道,那邊吃飯先喝酒后上菜,上菜之前我就暈了。”
“天爺啊談拂曉,咱倆以前在建偉工業過的是什么日子啊!!”孟微仰頭喝干,易拉罐一捏。
捏扁,他女兒跑出來了,要媽媽,要睡覺。
孟微瞬間變理智,把女兒抱起來:“今晚爸爸哄你睡覺好不好?”
女兒說不好。孟微說媽媽今晚和明晚都不回來啦,去外地出差啦,然后就聽見臥室門關上之前,小姑娘哇——開始嚎。
“叫代駕吧。”談拂曉摸手機,左邊口袋沒有,右邊也沒有。
簡澍把桌角的手機推到他手邊:“我來叫吧。”
代駕過來要二十多分鐘。簡澍看著一餐桌吃喝的盤子筷子:“我收拾一下吧。”
“行,一起。”談拂曉撐著桌邊站起來,一趔趄,簡澍伸手扶住,眼鏡摘下來擱在桌子另半邊。
“你坐這,我來收。”簡澍兜著他胳膊想叫他坐下。
“簡澍。”談拂曉抬手抓住他衣服,“你……你記不記得,你給我發過一封郵件。”
簡澍屏住呼吸。
“附件里是什么?”
簡澍放松了些:“我忘記了。”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