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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還真是天造
周琬的消息傳來時,已是五日后。
那一日,陸情剛從宮中出來,陛下傳她進宮問起承恩侯府。
問完宋家,又問晏家。
宋溫辭與宇文渡決裂如今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陸情便如實說了,見謝泓若有所思半晌,又問及晏霄,陸情這才知曉原來晏家有意交出兵權。
宇文家出事后,昔日友人大多與其斷了來往,僅剩晏霄與宋溫辭。
可偏生這兩家占了文臣武將之首,謝泓不得不防,然現(xiàn)下沒了宋溫辭,又去兵權在手,宇文渡即便有心想施為也是無能為力。
陸情看著謝泓沉思的容顏,心中嘆道,帝王多疑真是通病。
可偏偏疑錯了人。
也是,誰會懷疑自己用慣了的一把刀呢。
陸情見完天子又去了壽安宮。
太后近日精神氣又不大好。
陸情請了太醫(yī)去看,還是之前那套說辭,多思多慮。
可明明前段時日精神氣都還不錯。
陸情遂私下問了太后的貼身姑姑:“壽安宮近日可發(fā)生過什么?”
姑姑卻道:“近日并未發(fā)生什么,只是老爺夫人祭日快到了,娘娘近日常同奴婢說夢見了老爺夫人和大公子大姑娘。”
陸情心中一沉。
是了,還有兩月就是父親母親兄姊的祭日了。
她原本打算今日試探姑母一二,事發(fā)時她和慕洄年紀都還小,當年陸家一案若真有異,姑母知道的一定比他們多。
可見姑母如此她也不忍再問,免得叫姑母憶起傷心事。
不過,陸情看向馮姑姑。
馮姑姑與姑母是自小長大的情分,姑母當年逃出來便是她遮掩一二,后來姑母進宮后特意將她從陸家要了來,姑母知道的,馮姑姑必然也知。
馮姑姑見陸情這樣看她,神情微凝:“縣主,怎么了?”
陸情將她拉到無人的地方,緊緊盯著她,道:“當年陸家一案,當真只是意外。”
馮姑姑不料她突然提及此事,猝不及防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壓下:“只是意外。”
陸情這些年查案無數(shù),哪看不出她有所隱瞞。
姑母知道案情有異,那當年之事姑母知道多少?
陸情只覺心中被什么壓的沉甸甸的,她沒心情與馮姑姑周旋,變了臉色道。
“馮姑姑是姑母身邊最親近的人,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愿請馮姑姑到奉天衛(wèi)走一趟的。”
馮姑姑聞言大駭:“縣主,您...”
縣主態(tài)度如此剛硬,不像是臨時起疑詢問,難道縣主查到了什么?
“馮姑姑想的不錯,我的確查到了些東西。”陸情淡聲道:“馮姑姑應是了解我的,既然起了疑,我便一定會追查到底,希望馮姑姑能將知道的盡數(shù)告知,替我省去些不必要的麻煩。”
馮姑姑自聽得出陸情的威脅。
她沉默良久后,慢慢的鎮(zhèn)定下來,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奴婢并不知曉什么,只是當年之事娘娘心中也生疑,也曾暗中查探過。”
陸情提著的一顆心終于落下。
不是她想的那樣就好。
姑母和謝泓不一樣,對謝泓她可以毫不手軟,可姑母在她心里是至親,若姑母知道此案,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該要如何面對。
“姑母可查出過什么?”
馮姑姑搖頭:“并未。”
她看著陸情道:“陸家出事后不久,娘娘就晉升為妃,沒多久先皇又冊封陛下為太子,娘娘便是因此生疑。”
陸情知道馮姑姑的意思。
先皇曾吃過外戚干政的苦頭,所以他膝下皇子皆是母族不顯的,即便母族昌盛后來也都慢慢蕭條,姑母這是懷疑陛下早就看中謝泓,但礙于陸家乃是新貴,想要謝泓繼位,陸家就留不得。
“那陛下知道嗎?”
馮姑姑點頭:“知道,后來陛下長大些,娘娘便有意無意同陛下說起此事,示意陛下暗中留心,陛下的確暗中調查一段時日,之后便同娘娘說的確是匪寇所為,未有疑點,讓娘娘放寬心,莫要再繼續(xù)查下去,徒增傷懷。”
陸情眼眸微沉。
“知道了。”
謝泓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但謝泓知道姑母與父親兄妹情深,所以瞞了下來。
“我還有事,姑母身子不好,馮姑姑便不要同姑母提及此事了。”
馮姑姑忙應下:“奴婢明白。”
馮姑姑目送陸情走遠,才疾步去了太后寢宮。
太后正坐在榻上翻著一本閑書,見馮姑姑面色凝重走進來遣退宮人,便知應是出了什么事。
果然,馮姑姑走到她身側,低聲道:“縣主對當年陸家一案起疑了。”
太后手中的書砰地落地。
馮姑姑忙將書本拾起,放到案上,神情擔憂:“娘娘,縣主能查到嗎?”
太后沒說話,眼底隱隱亮起光。
好半晌,她才喃喃道:“還有慕洄。”
“這些年,他們兄妹聯(lián)手,沒有查不出的案子。”
聽得那聲兄妹,馮姑姑神色怔然。
陛下和縣主,也是兄妹啊。
“娘娘,若真查出些什么,可怎么辦啊。”馮姑姑失神道。
太后唇角輕扯,沒接這話。
只道:”兄嫂祭日快到了。你準備準備,我要去祭拜兄嫂。“
馮姑姑欲言又止。
還有兩月,也不必這般急。
但她還是恭聲應下。
太后狀似不經(jīng)意般瞥了眼東邊的窗戶,無聲笑了笑。
這丫頭如兄嫂一般,聰慧果決。
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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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
慕洄盯著陸情,緊皺著眉:“你說什么,太后知道此事?”
陸情失魂落魄的靠坐廊下椅欄。
“我記得,姑母晉升為妃后又病過一場,自那以后才有的心病。”
所以,她沒有盡信馮姑姑的話。
她悄無聲息折回去聽到了姑母和馮姑姑的談話。
“馮姑姑說,姑母沒有證據(jù),可我觀姑母與馮姑姑對話,姑母卻像是篤定當年陸家案子有問題。”
慕洄看著陸情,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艱難開口:“你認為,太后是查到的內情,還是一開始就知道?”
陸情不假思索:“我相信姑母一開始并不知。”
姑母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才會篤定陸家一案疑,可這些年姑母從不提及,一直瞞著她。